玄霜想到他被缝上的眼睛,心有余悸,干笑道:“陆黔这个人么,脑子真有点不正常,竟有这种嗜血癖好。”梁越抬起僵硬的双手,吃力地握住玄霜右手,道:“小兄弟,你是个好孩子,听听也觉得不忍心了,是不?你掩护我逃走,在你并不费什么力气,却是救了一条人命,胜造七级浮屠。”
玄霜刚要答话,目光忽然瞟到他手指,见他右手少了两根,中指只剩半截,断处还能隐约见到凝结的伤口,中有血丝线迹纠缠。仅剩的七根手指顶端也都是光秃秃的,指甲被人以钢钳硬生生的拔去,血肉溃烂处又立即贴附烤得滚烫的烙铁,将本已不堪入目的伤口又烧成焦黑。
玄霜一声低呼,拼命挣脱,将他手打落到一边。又觉这举动太无男子气慨,干咳两声,道:“陆黔捉你到此,这里却是我的地盘,你也不问问,我跟他是什么关系?”
梁越面色惨变,许久才惨声道:“你……你……算我有眼无珠,看错了人!既是那贼道的朋友,你就给我纳命来吧!”说着猛抬起双臂,向玄霜抓来。
玄霜别的不怕,就怕看到他两只手的可怖情形,向后翻出个筋斗,与他空出大片间距,叫道:“慢着,梁掌门,你当然可以杀了我,但你这样做了,又能有什么意义?”梁越怪声道:“什么意义?凡是跟陆黔沾亲带故的,没一个是好东西,统统该死。”
玄霜抱起胳膊,理直气壮的道:“你冤枉好人,我跟你讲了这许多话,可没说过一句‘我是陆黔的亲戚’!我说过了没有?你这么翻脸不认人,刚才还在拜托我,一转眼就要害人,实在让我不敢放心,就算我真的帮你逃走,你还是会杀了我。”
梁越急道:“瞎说。你救我,是我的大恩人,我杀了谁,也不会伤害你啊!”玄霜道:“哼!未必!你昆仑派梁大掌门这么丢丑的模样都给我看见了,你怎会留下我的活口,日后去败坏你视如生命的名声?”
梁越心事给他当场道破,一时窘迫,默然不应。
玄霜做了七成猜想,一听他果然想害死自己,不由大叹人心险恶。想转身离开,偏偏门外还耽着一群侍卫。正踌躇间,忽听房外传来“踏”“踏”的脚步声,玄霜不敢再趴门缝偷看,而他距梁越尚远,要跃上前一掌将他敲晕,也是力有不逮。慌乱中左手平举,右手食指轻顶掌心,做个“噤声”手势,看准房中角落,三两下窜了过去,拉过近旁的草堆拍松,遮掩住身形。
刚刚藏好,两扇门板訇然中开,陆黔背着双手,冷了面孔,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玄霜见他相貌生得倒也清俊,就不知何处总含着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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