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阿娓不由想起她那位藏拙而懦弱了一辈子的阿爹来,再想起阿爹毅然决然的自尽,不由悲从中来,眼眶中都泛起了泪花。
祁闻看着这样的阿娓,心下觉得悲哀,一时只得默然不语。心里却想着:娓者,顺也,从也,美也。阿娓虽不能做到顺从,保持着独特的美,也是好的。
阿娓见祁闻不说话,也不肯在外落泪,很快收敛了情绪,不再开口。阿娓的面色变得格外的清冷,可她的心潮此时却掀起滔天巨浪。
姬姓姬氏,她和阿安虽平时不言不语,其实他们都是自骄于自己的姓氏的。天子的姓氏,这天下最尊贵的姓氏,又怎么会甘心泯然众人矣?
是以阿安会有“神童”之名,是以阿娓也是聪慧无双。只因为他们有这天下最尊贵的姓氏,所以他们必须保持着理智聪慧,保持着天子之家独特的风骨,即使周朝早已覆灭。
阿娓深深吸了一口气,幻想着此时此刻,这天地间唯有她一人而已。
一旁的祁闻惊诧地看着阿娓,看着这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的女童,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拉住她。他的确伸出了手,却在要触及到阿娓衣衫之时,猛收回了手。
他想起上次阿娓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又想起古往今来的同姓不婚。他懊恼地收回了手,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回过神的阿娓,正好看见祁闻这副模样。不明所以的她,只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祁闻一下子拘谨起来,话都有点结巴了。
阿娓用怀疑的眼神又瞄了祁闻一眼,见对方不想说,便又转过头去,清冷地说道:“再有三五日,想必就能看到荒岛了,我只盼着这船能安全抵达。”
“你不用担心,徐福说过能到的。”祁闻温和的说道。
阿娓忍不住回头又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倒是十分信任他。”
“咳咳……”祁闻被阿娓这句话呛到了,虚咳了几声后,继续说道,“沉船之事,出于赵政的阴谋也罢,出于徐福的算计也罢,总之到了岛上,我们能站在坚实的地面上,终究比一直随船漂泊无依的要好。事已至此,活着总比莫名其妙地死在海上好。如此,信他一回,又有何妨?”
阿娓也不去看祁闻,只用她清冷的声音提醒道:“徐姓,子爵,嬴姓,皋陶氏之后。”
祁闻神色一紧,颇为诧异地抬头看了阿娓一眼,一时呐呐道:“你的意思是?”
“你说,同是嬴姓,徐福和赵政会是一心的么?若为寻仙,当不至于退居荒岛;假若徐福他是有二心的,你说他退居荒岛,所求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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