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者,牲口的饲料而已。秣陵者,养马之地而已。也不知这名,是故意取来贬低未来的王者,还是始皇帝陛下,他气急败坏所下的诅咒呢?
夏虞见祁闻脸色有些发白,不由走了过去。想要给他个拥抱,又恐唐突。只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令尊令堂定会安然无虞的。赵政便是要断金陵龙脉,也该是将人迁出再动工的,你别尽往坏处想。”
祁闻却难得起了几丝愤怒,抱怨道:“那又不是你的亲人,你自是淡定从容了!”一语罢,看着有些受伤、又无辜的夏虞,祁闻突然蹲下身来,捂着脸,挤出几句话来,“以始皇帝的秉性熬过,这世间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王者之气一事起在方山,我祁家世居于此,又岂能被善意对待?”
“倘若他执意认定,五百年后的天子便出自我们祁家,我家之人,又哪还有活路可走?”祁闻越说越怕,颤抖着声音道,“始皇帝筑长城,久筑不成,便以人殉祭天。今日掘断龙脉,焉知他不会再用人祭之法?”
夏虞闻此,突然也说不出安慰的话来。此事,竟逼得向来不言鬼神怪力之事的祁闻,都忍不住出言相对,而他身为大禹后人,所谓杞人忧天,他自是见惯了、听多了这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正所谓山河血染成,血祭之事,终究不会断绝。有别的,也不过是屠刀在谁手中,又挥向了谁。
祁闻见夏虞无言以对,心中的愤懑又无法发泄。教养又束缚着他,不能出口骂人,话到嘴边却仅仅凝成一句:“那望气之人,定然是如同徐福一般的小人!”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大概在儒生心中,小人二字,已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咒骂了!
“是是是,他们都是小人。”夏虞对着这般稚气的祁闻,一时也只能顺着他附和。心中想的却是,便是小人,他们只怕也都是有本事的小人吧!
徐福自不必说,而那位望气者,能说出“金陵地形险要,气势磅礴,乃龙脉地势,王气极旺,若不采取对策,五百年后会有天子坐镇!”这样的话来,又岂能是一般望气者术士?
最可疑的是,此人不仅敢说,还敢提出对策,还敢做!掘断龙脉,便是要违背自然之道,违背天理!此术士,竟敢做下这等罪恶滔天之事,如此抛却身家性命,当真只为了保住赵政的大秦的万世基业?
那术士倘若就此身死,就此断子绝孙了,便是大秦有了万世基业,于他又有何利?夏虞想不通透,便只能将这些事情抛在脑后,不再去想。只是祁闻这样子,他当真有些担心,便免不了在心底感慨万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