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阿娓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似乎长大这么大,她从没如今日一般紧张而无措过。巫家手段神秘诡异,此刻面对巫颂,面对底细不清楚的巫颂,阿娓心底的压力,比面对赵政更甚!
巫家的长老级人物,祁闻眼中可以一曲埙声便成功对抗化身成巫神的夏虞。她怎么就能因其一番前世言语就对他放下了戒备之心呢?纵使她和他前世真是兄妹,可那也只是前世啊,谁知道今世人是怎么想的?巨大的成仙利益之下,难不成亲人就不会反目成仇了?
她大意了,她一时真的大意了!
巫颂并不清楚阿娓心底的想法,是以听得阿娓此话,不又在心底暗叹了一声。看来妹妹因为这事,是真的要与他生分了。
正所谓爱之深,责之切。面对影被夺舍之事,阿娓的愤怒是沉默的,她不吵不闹不打,那都是对他真的失望,真的不满了。
一句“阿兄,影可是我的人”,这其中的指责之意不言而喻,这其中的距离感也拉了出来。影是她的人,故此他身为其兄,原不该和影置气,对其下蛊的;他原该好好护着影的;是不该见死不救的;再得知其被夺舍之后,更不该知情不报的
影是她的人,而他是她阿兄。此刻巫颂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在阿娓面前辩驳。
巫颂不由在心底苦笑,倘若昨夜他没有拿影跟故魂开玩笑,是不是一切都不会是今天这般的局面?
阿娓背对着巫颂,见他一直没有出言解释,心就不由更寒了。
已无话可说了,这是连欺骗的理由都找不到了么?
阿娓十指都掐进了肉里,却也丝毫不觉疼。此时此刻,她忍不住勾起嘴唇,露出一个自嘲的苦笑。
她到底还是太天真,太大意了。她以为上船之后,远离了赵政的威胁,从此天高皇帝远,她就可以放纵自我自得其乐了;她以为设计完大秦的江山社稷之后,她身为天子后裔,毕生该做的大事也就做完了。芷阳宫时她为复仇而活,剩下的随船出海,她难道不该松懈一番,让自己过得潇洒惬意么?
横竖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横竖不过性命一条,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大事已毕,无牵无挂,费那么多脑筋,算计那么多做什么?
她以为她已经看开,她以为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直到此刻,直到知道影被悄无声息的夺舍,直到她身后站在夺去影性命的帮凶,她却无力,也无法报复,方才激起了心中潜藏已久的斗志!
影被夺舍,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头晕目眩,打得她心烦意乱,却也打醒了她一直以来的自负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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