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屋的秦半两散落在地,一个黑衣少年正在努力盘点着。正对门的临窗榻上还有个小姑娘,此刻也在数着黄金。
阿娓听到开门声,本能地抬头,见来人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直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不请自入?”
影则紧张地站了起来,手里还捏着枚秦半两,回望向阿娓:“对不起姑娘,我忘了栓门。”
来人似乎这才回过神来,忙解释道:“我刚才敲过门,是听到姑娘说进来,方才推门而入的。”
阿娓放下手中的黄金,偏头问影:“我刚才有说过话?”
影一脸迷糊地摇了摇头:“回姑娘的话,我正在认真数着钱币,数量太大,没敢分神。”
影这倒是说得真话。原本计数都是格外伤神,更何况他手中还没有算筹等物。为了不出错,他集中了全部精力来计数,自是摒弃了周遭一切声音。
他连祁闻的脚步声和敲门声都没听到,如何知道姑娘有没有开口说话?
阿娓听影这么一说,倒是有些尴尬。但她肯定自己并没开口说进来二字,是以当即拉下脸,冷冷道:“你也看到屋里的情况了,你该明白,我现在根本没空搭理你。”
来人一时也被这局面所困,但就这么退出去又觉不甘心。内心挣扎了一番,而后拱手朗声道:“今日之事着实抱歉,不知姑娘哪日有空,在下可改日登门拜访?”
阿娓一听怒极反笑:“你有事,就非得见我?”也难怪阿娓此刻语气不善,着实是这人行事太过理所当然了。
来人一怔,而后见影也转而怒视他,忙低下头来,诚恳地说道:“我叫祁闻,是上次随徐福出海的童男。我以前有个很要好的朋友他是梁城人,今日姑娘上船时,闻得姑娘也是梁城人,故此冒昧拜访,还望海涵。”
“梁城,朋友?”阿娓心里因他这句话掀起了惊涛骇浪。上次随徐福出海的童男童女可不像这次这般都来头甚大。上次赵政下令征召童男童女,多是养不活孩子,吃不饱饭的人家自愿送出来的,还有些是为了讨好官家免除徭役而献出来。
上次出海梁城有多少孩童参加了,阿娓并不清楚。可这祁闻言谈举止颇有章法,一看就知道不是庶民出身。能和他成为朋友,并让他惦念至今的,会是阿兄吗?
此刻阿娓有些紧张,因为怕听到说是,又怕听到说不是。她是希望知道阿兄的死亡经过,也是要替阿兄招魂的,甚至早早打算过上船后寻上次出海的幸存者问问,可她没想到的是,她还未曾行动,有人却先一步找上了她。
阿娓捏紧了拳头,开口说道:“不知祁闻公子的这位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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