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娓接过,搁在了案上,斜看了一眼徐管事,她忙起身辞行。
待其走后,阿娓支宫女去寻媚妫、布置待客用的膳食等,最终拉那男子坐下,问道:“这个是?”
那男子忙擦了一下眼泪回道:“这是周公府的管事殉葬前交给我,托我转交给姑娘的,说是周公特意叮嘱过的。”
只一这一句阿娓就泪目了,她终于有些悔意地开口问道:“我让他们去为爹娘殉葬,他们是不是恨我?”
那男子忙摇头道:“他们见你没有回去奔丧,便知道你回不去了。又听说你传言回去的两件事后,也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以他们都是自愿去为周公陪葬的。”
阿娓泪下如雨,半晌才止住泪,嘶哑着声音问道:“令祖父及其他老爷子呢?”
被阿娓这么一问,那男子也不由落下泪来,但他到底是男儿,很快收住泪,回道:“祖父他们是先王旧臣,如今周公既薨逝,他们也自知没脸活在这世上。早在姑娘这话传回来之前,他们就因愧疚,而相约自刎了。若非姑娘心善令他们得以陪葬,只怕我们如今都没脸来见姑娘了。”
阿娓只得落泪道:“阿爹之死,终究是怪不到他们的。所以你们也不必觉得愧对我。”
那男子只是不说话,低头默默垂泪。
半晌阿娓问道:“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
男子抬起头,泪目回答道:“不大好,祖父自刎后,留书说愧对先王,不该享有祭祀,是以不许家父服丧,姑娘的陪葬之言传回后,家父才领着我们几个后辈去哭丧了数月。待周公下葬后,便叮嘱我等不必守丧,打发我们前来咸阳,面见姑娘。”
“见我,见我做什么?”阿娓看了眼案上的木匣,最终叹了口气问道,“你们这回,来了几人?”
男子看了眼四下,忙凑到阿娓的耳边说道:“不多,也就七人,史家就我一人,兵家、法家的各两人,还有一个纵横家的,一个剑道的。”
阿娓听闻不由蹙眉:“师父这是要……”
那男子却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言语恳切地说道:“祖父说愧对先王,家父便嘱托我等入秦,说无论怎样也要护住姑娘,如若再护不住姑娘,我等便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说罢,竟以首伏地,哭诉道:“还请师妹怜惜师兄,给我们一个机会。”
说话间宫女便端着膳食回来了,那男子见状忙转身向灵堂方向跪去。
阿娓见状,只得亲手将他扶起,点了点头。
二人对坐,谁都没有吃东西的欲望。阿娓只得命宫女替他们倒了杯水,以水代酒,以谢其相送遗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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