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卦出。阿娓盯着卦象看了又看,似是不信一般,再次起卦,如此三次,她跌坐到地上,“哇——”地一声,硬是吐出一口血来。
阿娓冷笑着收起了耆草。她修史家,故此很少用易学,若不是这次阿爹托梦,她只怕一直还要遗忘这项技艺。阿娓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心想,怪不得这几日她夜里辗转难眠,父女血脉相连,父有丧,她身为子女,岂能不有所感?
阿娓冷笑着披衣而出,脚步声惊醒了在外殿打坐的蒙翁。
蒙翁借着烛光看清阿娓苍白的脸色及唇角的冷笑,忙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阿娓走近他,突然抽出利刃横在蒙翁未曾防备的脖子上,面色阴冷,居高临下地问道:“说,你是不是知道我阿爹薨逝的消息?”
蒙翁似乎对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利刃并不在意,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消息他一直瞒得很好,阿娓一直由他看着,今日根本没人进出这听雨轩,她是怎么知道的?
阿娓闻言,心中顿生杀意,匕首很快,蒙翁的脖子上很快划过了一道血痕,若非他功夫极高,很快以轻功推开了,今夜只怕还真要冤死在阿娓的手上了。
蒙翁退到墙角,一手捂着脖子,看着一身杀气的阿娓,沉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跟你动手,你别逼我。”
“好,我不逼你。”阿娓收回了匕首,径直坐下,“说罢,我父几时薨逝的?现在梁城又是什么个情况?”至于为什么他们不告诉她消息,她也懒得问,她心里明白,她若得了消息定会是要回梁城奔丧守孝的,等过了孝期,只怕徐福他们早就出海了。一心想杀她以解后顾之忧的赵政,又怎么可能放她回去守孝?
蒙翁见阿娓似乎真的安稳平和了下来,方才靠过来坐定,小心翼翼地说道:“七日前令母突发心疾,当夜就去了。令尊苦撑了三日,安排好令母的丧事之仪后,留书自刎殉情于灵堂前。”
“阿娘也薨了?”阿娓不可置信地望着蒙翁喃喃道。
蒙翁见此,反倒难得地叹了口气:“想哭你就哭出来吧!”也是,谁家儿女听到父母俱亡的消息,不会当场崩溃,痛哭流涕?蒙翁捂着脖子,心上也并不怪罪阿娓给他的这一刀。
“我为什么要痛哭?”阿娓冷笑着说道,“我爹刚刚托梦给我要我好好照顾自己呢,我若痛哭流涕,岂不是让泉下的父母难安了?”
于是蒙翁也知道阿娓为何会得知周公姬承的死讯了。梦有时真是最不可捉摸的事情,心诚则灵,何况她家还有个曾经研究梦境的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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