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包容了一切。
许久。
“若我明天死了,你可会为我掉一滴泪?”男人的声音淡漠问着。
“不会,所以你也不会死。”女人的声音中,纯真与柔媚,脆弱与坚定,诡异而完美的混杂在一起,钩织出一张网,一张与夜色融为一体让人无法挣脱的网。
第二日天还未亮,聂无羡便起身离开。
凌冽的风,把天刮得一干二净,云层无影无踪,只有冷月如钩,斜钉在天边。
向晚亲自服侍他盥洗穿衣,目送他的背影远去。
他的背影一如他的人,孤寂,冷绝,永不回头。
她叹了口气。
或许,这一次,他是真的回不来了。
短松之岗。
破晓时分。
聂无羡闭目等待,未出鞘的长剑握在受伤的右手中,依旧稳定,锋锐,不容任何人小觑。
约定的时间已到。
温恕并没有来。
来的一名赶车路过的老农,“阁下可是在等一位温公子?”
聂无羡睁眼,“正是。”
老农道:“他来不了啦,嘱托我将此信交予公子。”
聂无羡接过,拆开。
温恕的字一如他的人,笔锋虽藏却仍现惊飞逸势,又蕴朗正开阔,广博浩大之气象。
寥寥数语,只言家中祖母沉疴未愈,须得赶回,故而让他无需空等。并无半字提及他的伤,以及他并不想乘人之危之意。
聂无羡握信的手紧了紧,没有说话。
他没有回小屋。
知她已不会在。
而同一时间,温晴问:“大哥,你确然不去赴聂无羡的约了吗?”
温恕道:“是。”
温晴点点头,“也好,那聂无羡剑法十分了得,若应了他,岂不是便宜了向晚。”
想到向晚,温晴不由得又恨又气,一颗真心错付,自此总算见识江湖险恶,却又不免难过,宁愿自己不知,宁愿自己误会,宁愿她有苦衷。
可是事实就在眼前,已是再明显不过,想要自欺,想要为她开脱,都不可能。
而在温晴心里,依然当自己兄长是万万不敌聂无羡的,此去比试,无疑只有败在他剑下,不得不放过向晚这一种结局。
善恶有报,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所以,这样的结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苏念池自然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却也并不说话。
事实上,她的心绪纷杂,也并不能诉诸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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