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霁月拢住她滑落的衣裳,心情复杂:“你这就是在赌。”
“我就是在赌!之前圆圆让我出去躲你,我拒绝了,我不信你跟董满满一路回来,会看不出他是个妖怪,能容下一只妖怪,你不会是铁石心肠的人!”能躲到哪里,有刘伯在怎么会猜不到他们要去梨花苑,迟早要碰上。她不能让人毁了董圆圆的戏。
她赌对了,元霁月确实不是。
她喜欢惠娘坦坦荡荡,敢作敢当的性格,但纵然有一百个理由也不可否认惠娘心狠手辣,她肆无忌惮地杀害了很多人,并且没有丝毫愧疚,她对惠娘绝不会手软。
董圆圆何其无辜,除开他包庇惠娘这一条,他何错之有。
她不能被眼前的惠娘感动,却不能不惋惜两个原主真是造化弄人。修行讲究修缘,她不能眼睁睁看董圆圆带着遗憾去死。
但她的底线不会动,多留几日不是放过。有她在,这段时间内不会让惠娘再害人。
“至多等到戏收场时,在此之前我会看住你。”
“你放心,我答应圆圆每隔十日才吸一次血,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这几日里我不会动手。”惠娘泪水滚了两圈没落下来,把手摊开,“可以把东西还我了吗?”
她要的是不小心弄丢的簪花。
把失而复得的小花捧在手心里,安放到木盒里。
她欢喜的模样让元霁月叹息,惠娘没起尸斑白生生的脸上浮起两朵红晕,配上她甜甜的笑容更显小女儿娇态,相比她自己说的迟来的报恩,她却觉得惠娘心底的感情不止于此。
也不知惠娘自己有没有意识到。
这几人的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不用担心惠娘会被人发现,董府里的气氛就变得意外融洽。董圆圆和惠娘光明正大地为登场做准备,原本只能偷偷摸摸地排练,现下他们可以正大光明地练,董圆圆强打起精神比划以前最熟悉的动作,惠娘不动声色地请教,倒也做得像模像样。
他们单练一出戏。
刘伯翻出压在箱底他们要穿的戏服洗干净,为女子头冠上斑驳的珠子打磨上色,绽放出它该有的盈润光晕,这顶头冠就是暗室内最华丽的一顶,他做得认真又细致。
一井然有序地进行着,呈现最好的状态。
在要登台的前一天夜里,董圆圆敲响元霁月的房门。
在她开门后,董圆圆笑着问好,双手从外披中伸出作揖,翻手将握着的烫金红帖摊平在身前,道:“我是来给仙师下请帖的。”
“有劳了。”元霁月对他的突然来访很惊讶,转念一想他的举动倒是在情理之中。其实不管他下不下帖子来请,她肯定是会到场,她说过要看住惠娘的,防止她趁机逃脱,哪怕她私心并不觉得至情至性的惠娘会偷跑,可她冒不起一个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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