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再看,面容已改,眉眼间还是相似的。
“我们之间只有一面之缘,二十多年过去,我变化太大,仙师是认不出的。”刘伯看她的反应是已然认出自己,“仙师是一点没变,瞧清你的第一眼,我一句“客官”差点叫出来!”
果真是面善啊。
话匣子一开就停不住:“我私心就当是他乡遇故知了。”
“确实是故知。”二十年是凡人小半辈子了。被他感染,元霁月跟着笑了,“原来你是桂香城人士。”
“算是罢。自我懂事起就在要饭,流浪了许多地方,最后在桂香城定下了。我被董家班的老班主收留,跟着他混饭吃。”记忆的深处非但没有模糊,一旦解封,反而清晰得要命。
他永远也忘不了自己还是个脏兮兮的小叫花子时,一个高大的男人突然出现,从此他的生活不再饥一顿饱一顿,每天都饱饱的,跟着一群大人团团转,别家孩子读学堂,他读戏本子,学里面的忠肝义胆,婉转愁肠,一点都不比谁差。
起初啊,是想让他学唱戏的,唱个武生最好,可他的性子和根骨不合适,不过他会看人眼色做事踏实,就跟着班主认人。看完一部戏本子,就在台下捧着看别人唱,虽学不会可他会听。平时帮着擦头花,洗戏服,大些了搬搬箱子,汗流得多,痛快着呢。
“当年董家班的老班主,是我们大少爷的父亲。”刘伯语气轻缓,“董家班是城中唯一的戏班,也是传承了好几辈的班子,口碑好风气正,班子里除了收爱唱戏的人进来,也收留了很多无家可归的人,我是,惠娘也是,大少爷出生四个月的时候,惠娘被她娘抱到了班主跟前,”他伸手比了一个婴儿的长度,“就这么大一点儿。她娘是个寡妇,过得贫苦,生下她伤了身子,补不回来了,跪求班主把她的女儿收养。”
元霁月猜到:“老班主心善,答应了。”不然故事就发展不下去。
“她说愿意把身后所剩不多的东西全给班主,死后日日保佑大善人。”刘伯点头,“承她一句善人,班主怎么能贪她的东西呢。孩子是收了,但她的家当全都给她陪葬了。”
他低低地笑:“惠娘是她娘给留下的名字。从那天开始啊,惠娘就和少爷,还有一群孩子一起养在大院里。话说起来,仙师还记得那日台上唱的是哪一折?”
“你说的是哪一折?”元霁月去的时候一场戏已经收尾,一句都没听到。从新一场开始算起,她听了有足足四出戏,也不知他说的究竟是哪一场。
“有两个小将那折。”就算别的戏他记不大清了,就这出他永远忘不了,“两位小将年纪五六岁,一男一女,男孩是少爷,女孩是惠娘,他们打会说话就开始念本子,打会走路起就练身段儿,那次是他们第一次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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