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满仓拉直马缰,待战马停稳后手抬马鞭指了指墙头问道:“城上何事?”
卒长赶忙回道:“昨夜城东传消息说城外有人冒充老将帅您诈门,让我等多加小心,黎明时分,城南发现有一五六岁模样的男童自城东北角裂缝处潜入城中,属下派人前去抓捕未果,故将劳役召集一处想看看城上是否有劳役逃脱。”
古代城墙,低者能有两三米,高者则十几米也是有的,而邯郸作为赵国都城城墙高度自然在十米上下。张满仓听卒长这么一说,斑白老眉不禁一皱追问道:“你可亲眼看清此人?”
“禀将帅,末将未曾看到,是手下两司马所报!看当时情景……想必应该没有差错!”
回完话后,卒长不免一阵心虚,毕竟在他看来,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徒手从城墙缝隙中毫发未损地潜入城中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然而手下人报的真切,让他不得不相信此事。
此时卒长跪在地上低头不语,战战兢兢地等着张满仓责骂,然而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张满仓并没有加以呵斥,而是虚眯着老眼看着城墙口中不住喃呢着。卒长见状随即顺着张满仓的眼光偷眼望去,只见满目疮痍的城墙上“呼啦啦”旌旗招展和往常无异,只是少了苦劳役疲惫喘息声和沉重夯土声。墙体之上满是创口缝隙,像是死去的老赵人在仰天无声控诉着秦人暴行。
“老将帅,您……”
卒长回过头来刚要开口说话,只见张满仓收回目光忧心叹道:“战创未愈,此时若要有强敌进犯……唉……”
“末将该死!”
张满仓摇头道:“战创未愈,城防更是漏洞百出,有人夜潜城中自然是防不胜防,这倒也不能全怪罪于你,毕竟有些事不是你能左右的。”
张满仓的话说得很是隐晦,使得跪在地上的卒长以为是上司包容宽爱,诧异之时不禁又心中一暖,竟眼圈儿一红哽咽了起来。
“老将帅,末将……”
张满仓平日里治军以严著称,战时更容不得属下有半点差错,此时卒长见张满仓一反常态没有责怪自己,心中一惊一喜便要表忠,然而刚开口说话便被张满仓再次打断道:“城防关乎国命,这城墙修缮进度要加快啊!过几日老夫再给各城墙拨五百劳役,这些劳役都是咱们养存下来的秦俘军奴,不要有所顾忌,尽用便是!”
“嗨!”
卒长闻言应了一声,张满仓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那夜潜之人,你就不用管了,此事由本将帅亲自解决!走,随本将帅到东南角楼处看看去!”
语毕,张满仓朝身后微微瞟了一眼,其中一个兵士便麻溜儿地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将马引到了卒长面前。卒长见状也不废话,朝张满仓又拜了一拜后便起身引绳翻身上马。屁股刚刚沾到马鞍,张满仓一个呼哨便驱马朝东南角楼奔去,而其身后,一队火红战甲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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