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桃花锥已钻身见尾,聂媚娘纵身飞起,使尽吃奶的力气一脚踢上罗玄胸膛,将锥尾狠狠踩尽,罗玄退开两步,一口魄血喷出体外,聂媚娘亦被应势而发的乾坤钢气猛地一震,远远抛去。
聂小凤、范青儿、岳飞三人忙同时上前将她接下,好在钢气未曾发威,聂媚娘仅是震断了数根肋骨。
罗玄擦掉唇边的血块,低头抚了抚被打入桃花蔻的心口伤处,举目望向正在人群中紧紧抱住母亲为她顺气的聂小凤。
冥疆的野风将地上四人的衣物纷纷吹起,远方传来几下冥鸦的尜尜哀鸣。
暮野四和,荒草凄凄,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产生了归去的念头,如倦鸟朝南,狐死首丘,不由想起了自己在人间的汴州故园,想起爹娘在下原中那座终日氤氲的伽蓝寺。
护女成痴的聂媚娘,让罗玄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聂小凤将袖角揩去了母亲嘴角的血迹,定了定心神,起身迎向罗玄的方向缓缓立起。
罗玄的视野中便冷不丁又出现了那抹熟稔的幽兰水色,身板再度僵硬,神魂瞬息倒回。他盯着远方一动不动的倩影,突觉进退两难。
“罗玄,你看到了,我娘恨你入骨,你我是不可能的。”
罗玄别过脸去,凄迷的白月光打在他的白铜面具上,苍茫夜色中更显木讷荒凉。
“你如今待我好,我很感激,可你曾经所为,我亦无法忘记。放心,不管要牺牲多少人,我也会解了身上的血咒,师父更不必担心我的姻缘,小凤自会好好寻一个真心之人,让一切重新开始。”
稍顷,她声如雪线,一字一顿:“今生过后,我聂小凤与罗玄一笔勾销,愿你我生生世世,不再相遇。”
罗玄呆滞地点了点头,脚步如同打桩一般木然经过众人,渐渐走回通往冥疆下原的雪白栈道中。
聂媚娘感应到他经过,伏在草地中的身躯顿时紧紧绷起,深恶痛绝之势再现。
罗玄沿着栈道缓缓迈向远方,隔着大片大片的芦苇荡,途经聂媚娘母女身旁,他白铜面具偏了偏,道:“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