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是你啊。”老主顾一见少年脸便耷拉了下来,然后探出头窥视帘子内,“二娘呢?”
少年将牛肉摆在客人桌子上,顺势地用身子遮住帘后,温声笑道:“她今天难受,在家休养。您要是想温酒,我倒是可以帮忙。”
“算了,还是捡现成的上吧。二娘温酒,那叫温酒娘子。”老主顾不满意地撇撇嘴,“你温酒,难道还能叫温酒公子?”
“错,不是温酒公子,而是温酒贵公子。”少年郎笑嘻嘻地回答道,言语中没有半点不快。
出去打酒肆有三绝。
一绝无需多言,自然是上好美酒。
二绝则是温酒娘子二娘,小小年纪帮衬店里,相貌清秀脱俗。客人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她露出白皙手腕娴雅地摆弄酒具,别有一番滋味。
剩下的第三绝,则是这位出来招呼客人的少年。
曾经贵不可言的陵家独子,陵大郎。
陵千山。
半年前,少年来酒庄做工,至此成了城东一景。大家为了欣赏落难少爷的身姿,不远千里前来围观,结果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虽然一开始不顺手,但是很快就干熟了,并且看起来是心甘情愿、专心致志地做店小二。
于是外人都道,陵家——是彻底完了。
陵千山给老主顾上齐了菜,转身回到了店铺后院。路过厨房的时候,他随手顺出几片熟牛肉,径直地扔向院子中,没等肉落地,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矫健地从半空中咬住了食物。
“小白,你的身手越来越好了啊。”
立起来大概与人相仿的银色白狼,听到少年悠然的、好似训猴的口吻,不满地发出几声闷哼,警告般地瞪了千山一眼。
它叼住肉,晃晃悠悠卧进院角的柴火堆里,还用爪子搭了个台充作饭碗,开始享用今天的早饭。
陵千山耸耸肩,苦笑着说道:“啧,这家伙都快成精了。”
“陵哥哥,昨天我听客人说,妖魔精怪都是从畜生变得,小白不会是妖精吧,还是请道士看看得好。”
不知何时,从陵千山身后冒出个丫头,她躲在后面,牵住陵千山的衣摆,好奇地打量用餐的小白。
“二娘,说过多少次了,那叫纣族,和妖魔精怪不是一个概念。”陵千山无可奈何地转过身,“小白都在我家住三年了,也没见它把我吃了。它要是纣族,我还是剑仙呢。”
“呸,不要脸!”黄毛丫头蹦蹦跶跶地跳开,稚气未脱的嘴角高挑。没有外人的时候,她才不会装出什么温酒娘子娴熟模样,“哼,你要是剑仙,我就是观音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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