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衾昼将温言君放进石棺,低头看着泪和血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江敛玉,面无表情的摸了摸江敛玉的头,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血。
任凭江敛玉反复的问,江衾昼也答不出一句话来,他只能说“是”,但是他怎么能狠心说出那个残酷的真相呢?
江敛玉双手扒在石棺边,借着月光看清温言君安详苍白的面孔,眼睛红肿,抽噎着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沈青和复霄看得心头大恸,窒息感扑面而来。五个人中,自始至终都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只有津渡一个人。此时他也站在石棺边,瞪大眼睛努力的盯着温言君看。
江衾昼揉了揉眉心,闭着眼调整了一下情绪,再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让人感觉害怕的沉静,太过沉静了,像将生死置之度外看破凡尘俗世一般,无波无澜,只余死寂。
江衾昼将棺盖缓缓合实,江敛玉眼中蓄满了泪,什么都看不清,她张着嘴巴,所有话都卡在喉咙里。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感觉头一沉,身子一轻,就再也没有任何感觉了……
江衾昼怀里抱着在巨大打击下晕倒的江敛玉,沉声道:“沈青,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阁主尽管说,沈青上刀山下火海,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鞍前马后不必,你替我逃吧?”
沈青愣住,瞪着眼睛看向江衾昼,他艰难的开口:“阁主此话何意?”
“我和复霄带两个孩子和洛无翊碰头,你替我带着阁主令和文书逃。等他们安全了,我就放出风声引开那些人,你再想办法去郢城和复霄汇合。记住,能不战则不战,只需逃,要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只要你活着,朝凤阁就没倒。
“如今敌暗我明,我并不知道敌人对朝凤阁的态度如何,不知是想要灭还是想要收。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们的第一目标是我,阁主令绝不能在我身上,你和复霄中间必须有一个带着阁主令逃走,你认得洛无翊,可以轻易地找到他,但是复霄不认得,所以这个担子就落到你身上了。”
“阁主,不能这样,我们一起走吧!朝凤阁没了我和复霄可以陪您东山再起,可是……”
江衾昼却笑道:“沈青,我打打杀杀一辈子了,我累了。朝凤阁毕竟是我一辈子的心血,我迟早化为黄土,但是朝凤阁不会。把它留下吧,留给谁都好。只要留下就好……沈青,你答应我,必须帮我把朝凤阁留下来。能做到吗?”
沈青盯着江衾昼良久,只觉得眼中刺痛,他缓缓半跪在地,道:“阁主,沈青领命,沈青绝不负阁主所托,誓死保护小姐,誓死保护朝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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