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到家时,江敛玉担忧的抬头向院子里看去,庭院依旧,草木依旧,只是人却少了,仅剩下的几个人也都在背着行囊往外走。
温言君在门口发放盘缠,在场家仆都眼圈红红的。江家一向待他们极好,即便此时飞来横祸,也惦记着家仆离开江家后短时期的生活,让人怎能不心酸不落泪。
江衾昼站定在温言君面前,将江敛玉放下,道:“你带玉儿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日一早就出发离开邯郸。”
此时已近黄昏,家里只剩下几个不愿意离开的旧仆,他们无论如何也要与江家同生死共存亡,江家的家仆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家中都有妻小,因感念江衾昼的知遇之恩,迟迟不愿离开。
江衾昼稳住声线道:“诸位若真的想帮我,便都走吧!不拖延时间便是在帮我了,你们的情意我江某都放在心里了,若日后还有机会,我们必然再聚!”
说完他侧身让出一条路,几个人面面相觑,失望的垂下眼帘,走到江衾昼面前,深深鞠躬致敬,然后才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一路上频频回头,望着那风中飘摇不定的灯笼,和熟悉的两个烫金大字“江府”。
还有机会吗?真的还有机会吗?
因遣散了家仆,温言君便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饭菜,足足可以坐十几人的桌子边却只有六个人,江衾昼,温言君,复霄,沈青,津渡,江敛玉。
几人默默无言,用过晚膳温言君便送江敛玉和津渡各自回房休息。江衾昼三人则在书房迟迟没有出来。
江敛玉怕黑,从来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以前沈娘在时,睡觉都会有沈娘陪着,几年前沈娘去世后,她身边便又来了个小丫头,可是今晚便只有母亲温言君了,所有人都走了。
深夜,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母亲不在身边,猛地惊醒,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她连滚带爬的滚下床,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向母亲的院落跑去。这条路上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灯火通明,从前连路上的石头都照的清晰,可是今夜却只是偶有几盏灯亮着。
她跑的太急,被绊倒了好几次,手上和膝盖都被磨出了血也不敢停。她跑进温言君院子,烛火已经熄了,门却开着。
津渡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呆站在门口,江敛玉上前去推他,他仍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丢了魂一样。江敛玉顺着他凝视的目光看去,一根白绫悬在梁上,一个毫无生气的女子挂在白绫上,那个女子背对门口,但是那身衣服所有人都再熟悉不过了。
她惊恐万状的极力瞪大眼睛,目呲欲裂,一瞬间仿佛被人卡住了喉咙,想大喊想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想动想逃跑,腿却好像被卸了一样。江敛玉喉咙和心口剧痛无比,整个人浑身冰冷,仿佛经历了雪崩被雪埋住,喘不上气发不出声音,也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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