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边南垂可安身,可容身。”费俊轻声呢喃,加力催马。
刘渊合目敛息,瞧着四方左右的滚滚人群,心里也是别有一番清秋。那时的他带着八百骑下江南时,是何等的兴高采烈,可看着沿途的一切已成昨日黄花,如铅沉的心底早已是千疮百孔,声嘶力竭。
都说江南歌姬咿呀婉转是天下一绝,可听过之后,身在北地许少来过江南的汉子才知道那哪是什么太平气象,分明是杜鹃啼血,人世炎凉如鼓。
一行人快马奔驰,遥遥而去。
许多年前的落霞山,来了一伙强人。他们趁着南北战端重开,那伙原本只打算作些剪径之事的歹徒胃口自然越来越大。除了作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就连偶有南北被调度的军资甚至逢着些寨中匪徒多的时候也敢去抓一抓官军的羊毛。而叶垂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不仅凭借着一身武艺很快做到了二当家的位置,就是那个年至耄耋的大当家也对这个不知是第一次下海还是多次加入这行的小伙青眼相加,每每逢人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死之后,这落霞山的家当就要归于垂阳了。
叶垂阳也不负老人的厚望,不过才堪堪三年便已在匪寇之中积累了莫大的威名。不管是所属的青壮一派,还是所属的年老一脉,年轻的男人始终都是游刃有余,两边留意。等到大当家身死人灭,所属排第一的叶垂阳自然当之无愧的冲到了前台,坐上了那个铺着一层厚厚毛毡的座榻。
白景是在叶垂阳做了一年大当家之后上山的,那时年轻的白景还未如现在一样戾气滔天,那时的他牵着骏马便可朝夕千里,便可持节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