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脚步悠悠,由远及近。
这么一个转折被八面玲珑的老头看到眼中则完全又是另外一幅光景画面。他忍不住心中嘀咕犯难,这前方的路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一行渐行渐近,带着热切,带着心底那浅浅的希望。
少年站在外面无语凭栏,蕴色带着疑惑沉浸梦乡。两人互不干扰,又仿佛存在着千丝万缕的点滴关联。
王家府邸,王知然站在长栏上半夜未眠,直等得天色微亮,意兴阑珊的老人才脱下了那身被风雨吹刮浸得半湿的长衫。
“烨烨雷电,不宁不令”
祈安县内,脸色黝黑的男人同样辗转难眠。他看着破晓的天光,有些激愤难眠。他再度从柔软的卧榻之上爬起,嘶哑着喉咙唱起了一首已经被他遗忘了许久的歌谣。
“燕子绕梁,米酒留香。谁家黑锅留白底,谁家新燕啄春泥。”
“关山零落,骤雨初荷。怎奈身如飘絮,荡无所依。”
男人脸上由喜转悲,粗犷的声音蓦转苍凉萧瑟,他咽了口唾沫,继续唱道:“也曾夜半抒怀,为求雨打风吹。也曾手悬寇首,怎奈报图不兴……”
男人引吭高歌,五味俱陈。
灵明寺的山脚下,此时来了一伙不速之客。只见前方带路的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身后跟着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若不是时而响起的马蹄悠悠,恐怕谁都不能看清身后那匹被压得半垮的毛驴原来是一匹神采奕奕的骏马。
马蹄声脆,由远及近。
寺庙昏沉,虽有灯火长亮,可夜半已过,漏室钟鸣的气派景象自然不复,除了独倚长栏的少年期期艾艾,目有所依,恐怕再无人声反复。
“喂,你真没用骗我。他真在这。”赵晴柔压着声音,问着旁边的矮小的老人。
老头儿也不搭理,而是挺直腰背,背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短节竹竿,哼着小曲,难得在小姑娘面前硬气了一回。
“他真在这。”小姑娘再问。
老头依旧不答。而是拿着那只竹竿东点西敲,念念有词。如同经文上绘着的画面,神奇古朴虔诚却又让人望而生畏。
小姑娘见老头并不答话,也不在追问。难得老实的跟在后面,随着老头的脚步缓缓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