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百年的精怪早已深知水泽低洼之处有精魅居其间的道理。看着少女纵马狂奔也并不出言阻拦。而是任由风声吹过,索性来了个不管不问。至于他心中所想。自然也只有自己知晓。
小姑娘正在兴头,对老头反常的安静也未曾多加理会。而是想着露出自己非凡的马术让平素一向喋喋不休的鲤鱼能在心中留下一个不大不小的印象,好为找到少年留下一个铺垫。
老头自然不知少女心中所想,也未曾打着花花肠子别有所图。在他心中确实想着帮助这个让他吃尽苦头的小姑娘。说来似乎让人颇为匪夷所思,不过尝过世间百般孤苦的鲤鱼对于这个见面就欺负自己的小姑娘真是颇为喜欢。
这种喜欢无关风月,只有孤寂百年后第一次遇到不打自己主意的欢喜。
赵晴柔纵马驰骋,对老头一反常态的举动也未多加注意。只是凭借着心中那股怒气与欢喜驰骋而来,希望看见那一袭白衣,希望看到那个羞涩怯弱又好心肠的少年。
骏马驰骋,迅捷如风。一路跨过山水坑洼,一路向着少年而来。
蕴色小师傅此时好生为难。既为少年的问题,又为他那一句轻飘飘却仿佛重若万钧的话语。
“有心则灵。”小和尚嘀嘀咕咕,不断想着其中道理缘由。
少年也不出声打扰,而是转身看着一尊尊威严又慈悲的佛像,深邃的眸子中让人看不清究竟。
咚的一声,小和尚使劲拍了拍自己头顶,静谧的佛殿之中传出阵阵余音。
少年闻声收回目光,重新打量着面前的蕴色。
“小师傅这是怎么了?”少年轻声一笑,走到满脸苦涩的和尚身边,瞧着他悄然皱起的眉角。
小和尚苦着小脸不答,等到少年转身之后,小和尚才抬起眼脸,笑着道:“施主所言无错。只是我是和尚,早已出家修行;而施主你却是尘缘未了,在俗世之中奔波劳累,所见所感自然与小僧大相径庭。不是施主说错了,也不是小和尚我说错了。而是你我之间,有道相隔,故而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小和尚轻声一笑,对着少年躬身行礼。
少年不置可否,沉思片刻之后,那双清澈的眸子陡然变得无比的复杂。似乎心有所感触。
蕴色久居山门,对山下事物仅有的了解也是听香客以及几个要好的师侄辈处听来。此时见着少年陡然转变无数情绪的脸庞,小和尚也不知该当做何解。他迟疑片刻,等到心中有所答之后才迈出那迟疑许久的步伐,站到了少年的身后。
“师傅说,这世间千百尘缘千百法,千百种人千百声。施主你说有心则灵,大抵无碍。可佛门之中无外乎拿起放下四字。有许多人以为一刀断尽烦恼丝,便可安然物外。在此清修正果。可我认为,若是心有挂碍,不说剔成光头,就是削尽毫发,到头来也是门外的汉子,终究入不得正果。”蕴色侃侃而谈,再不见丝毫局促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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