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抬头咬牙,思量片刻之后才醒过神来,对着两人缓步而走。
费俊dú • lì 于外,与此时快步后退的人群接踵而过,不过短短几丈距离,他整洁青衫已被汗水浸透。好在水泄不通的人群逐渐远离而走,男人的眼睛终于看到了人群中间的光景。
“这是?你一个官军,如何与这汉子为难到如此地步?这般做法岂不是令我等蒙羞,让百姓齿寒。”费俊怒不可遏,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胸膛再次又变得起伏不定起来。
费俊声音朗朗,起伏不定。一言既过,不仅那为首的官军转过完身来打量男人,就连醉酒已深的醉酒汉子以及那些好整以暇,打算看热闹的军汉也是一齐转过身来,眼光之中有一种淡淡的匪夷所思之意。
“呦呵!老子自打投身行伍,刀下血流成河,身上也背负了百千条人命。你他娘的也敢这么说话。”军汗放下扶刀的右手,冰冷的目光从醉酒汉子的身上转向了费俊。
他看过几遍费俊的衣容相貌,只觉好似见过一般。等到游离的目光第三次扫过费俊单薄的身影之时,失声问道:“你莫不是,莫不是知县大人。”
费俊重重点头以示应允。
执戈而立的诸多甲士听着李自水说道知县大人四字,心中层层波澜起伏难平。那些执戈甲士一改先前不耐之风,转而变作了俯首帖耳之状。虽然没有屈身下跪,神采得意的脸庞变成惊骇难言的状态,也足以说明心底惊慌之意。
甲士低头执戈,不再言语。
费俊穿过稀落人流,将那已分不清东西南北的同道中人缓缓扶起。
他低声道:“都是费某治内无方之祸,今日酿成这等混乱局面全因费某而起,惟望先生大意开怀,休挂心上。”
费俊低声而诚恳。
醉酒男人紧闭眼眸眯成一条细缝,来回打量费俊两遍,他黝黑的脸上忽然就出现了一抹笑意。
不等费俊再次开口言语,男人开怀道:“大人言重。”
“早听说祈安县知县大人费俊贤明有德,不仅小大之狱皆为清明,就是治所之内也是安定。在下原先以为都是旁人言语,不足为信。可在此地大醉三日,方知名不虚传。”男人缓声开口,伸袖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虽然是夸赞之言,可费俊听在耳中却完全不是滋味。方才这幕虽已过去,可治所之内良莠不齐,多有恃权过纵之人,如何敢谈清明两字。可未曾开口,那个醉酒汉子许是看到了费俊眼底的羞恼之意,他看着费俊诚恳道:“如此,便已是太平景象!”
男人说完话语,好像终于压制不住心底的惆怅疲惫,脑袋斜倾,竟是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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