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循礼说完话语,许是有些疲惫。他当先出得巷子,不再言语,而是右转而去。李知宇跟随李循礼缓步而去。
行得片刻,李循礼径往南边直走。南边所在地界较之先前巷道及方才住所富丽许多,多有府邸豪宅,但也是无甚灯火。大多数府邸门首与前方别无二致。细细瞧时,门匾之上也满是凹凸痕迹,想必也是流寇所为。
李循礼堪堪止步,说道:“这处便是这周围盐商及趁乱倒卖物资周转之所。由于夜色已深,故小兄弟观之不甚明细。此处繁华时节,那盐枭不说车马千乘,百乘却也有余。人流往复,经河道运转食盐,骤夜时分,灯火如炬。不过那都是前些年的繁华了。”李循礼轻声一叹。他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满是落寞疲惫。见着身前少年望着府邸不语,他又说道。
“现在夜色已深,小兄弟不妨先随在下回家歇息。待得明日,却再来观看。”李循礼说完,见少年仍是止步不前,以为是这小哥对自己心有疑虑故而如此。又说道:“小兄弟莫要疑虑,我李循礼虽视物不久,但眼瞎心不瞎,不说是堂堂正正之辈,但也不是偷鸡摸狗之徒,小兄弟勿要忧虑才好。”
李循礼说完,走近身来,笑容和煦,一只温暖手掌轻轻拍了拍少年肩背。李知宇微微一笑,却当先走去。李循礼见着李知宇只顾上前,忙说道:“小兄弟莫要乱跑,这年头兵荒马乱,稍有不慎,便有替补军营之危。”李循礼语气稍显急迫,忙跑上前来,抓住了少年手臂。
二人既走得一处,自是李循礼当先带路,几人左转右拐,直走得夜色深沉才到了一处低矮破屋前。
屋宇稍显破败,较之先前所见三进宅院自是不如甚远,但比之茅草陋室还是好上许多。李循礼走近屋门,轻扣门扉,听的屋内有悉落之声响起这才松了口气。李知宇见状疑惑,既是回家又何故如此谨慎。
李循礼待过得片刻,又轻扣门扉三下,这才见到一中年汉子打了屋门。汉子四十余岁,脸色晦暗,眉宇满挂愁思。那汉子既来了屋门,也不言语,对两人并不理会。又走到了一处晦暗的角落,过得片刻,有悉索声缓缓传来。
李知宇往里面瞧去,只见四周灯火晦朔不定,一节蜡烛微光轻漫,只照的周围十来寸距离略有光亮,至于其他位置却是依旧昏沉,难以看清人迹。
二人走入屋中,李循礼当先一步走到东南一角,说道:“娘,温道长今日来过了吗?”妇人话语模糊,李知宇离的稍远,故而妇人所说话语听在耳边却是难闻,依稀言语也不曾听得半句。
待李循礼从卧榻旁走出身来,这才略显歉意的对李知宇说道:“小兄弟,实在抱歉,今日母亲所服药物并未取来,我还要去那落鹜观中找温道长取来汤药,以缓母亲病情。李兄弟可在一旁歇息片刻,待循礼回来,在下挑羹做饭,再来款待。”李循礼说完话语,借着屋内微暗蜡烛瞧了瞧少年脸色,李知宇沉声依旧,却先李循礼一步转身走出了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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