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只觉聒噪,又有屈辱感从胸腔中升起,耐不住地合了下眼。
地面,被撕碎的傲骨寒梅沾染了尘泥,透着无尽凄凉,正如她已沾染不堪的余生。
杜佩云大步走进堂屋,在正对门位置坐下,目光恨恨斜着姜棠,“姜棠,你可别再当自个是姜家千金了,你既然嫁进了靳家当媳妇,就得认清自个的身份!”
姜棠低着脑袋,指尖紧捏着手中毛巾,不反驳也不回答。
“今儿过来,我就是给你立规矩的,以后卯时一到,你必须到我院里伺候我起身,听懂了吗?”杜佩云只当姜棠是不敢说话,愈发变本加厉。
卯时,搁冬日里天还黑着,这不是纯粹折腾人,能是什么?
但相比要她的命让她给靳善宗殉葬,已经不能再仁慈。
姜棠便点了下头,“听懂了。”
“真听懂了?你可别觉得委屈,咱们谁不是从媳妇做过来的?”杜佩云再次开口说话,始终用一种尖锐目光斜着姜棠,眼底弥漫着蔑视。
姜棠不抬头,只点头应声:“听懂了,不觉得委屈。”
“最好如此。”
杜佩云不屑地冷哼了声,端坐着打量起姜棠的房间,那目光暗的显然是不找出点茬来不打算罢休。
窗上仍贴着大红双喜,她脸色骤然一变,伸手指着,咬牙道:“去把那些东西给我撕干净了!”
姜棠掀起眼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心中瞬间了然。
她抬脚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抬起胳膊就要将红双喜字揭下。
她早看这些喜字不顺眼了,每一个喜都提醒着她的遭遇,提醒着她在洞房夜的不堪。
恰好扶翠从外面回来,见院里一派狼藉,作画颜料洒了满地,一脸阴沉的杜佩云坐在正堂内,顿时吓得双眼一瞪赶紧冲进屋。
噗通一声,她二话没说跪倒在杜佩云脚边,双手紧紧地拽住了那道黑色裙摆,“大太太,还请您轻饶了大少奶奶吧,大少奶奶刚进府,有做错的地方那也是扶翠提醒得不是,您要动气就朝扶翠来吧!”
姜棠正要撕红双喜的指尖一顿,僵在了那,怔怔地看着扶翠。
杜佩云被扶翠跪得突然,看向姜棠,阴阳怪气地哼了声,“姜棠,你好手段啊,才进咱们靳府几天,就让府里的老丫头如此忠心了。”
姜棠放下胳膊,微垂眼帘,对杜佩云的冷嘲热讽权当她是在放屁。
扶翠仍抓着杜佩云的裙摆,焦急面色闪过一丝灵光,连忙道:“大太太,方才我看见二太太往老太太院里去了,您知道老太太最近想把库房钥匙交出去的,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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