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卒们沉腰落马,第一排扎着低姿的马步,陌刀的长柄着地,刀锋上扬,第二排姿态稍高,与第一排错落而站,陌刀前指。
无人说话,唯有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稳稳的身姿。
二十步了,十步了。
长孙弘还没有开弓放箭。
刘整汗都下来了,他几乎以为,这位大人是不是傻掉了,忘记手头还挽着弓这回事。
五步!
陌刀锋利刀刃并没有让亡命的土匪们停滞,最前面的土匪,已经到了肉搏的距离上。
他把圆盾前伸,去格挡鬼卒亮闪闪的陌刀,右手的斧头后引,蓄力待发。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中格斗动作,以盾格开对方兵器,揉身而上,用最有力的右手劈向对方空档,一击而中,然后踏着对方的尸体,破阵而出。
练家子啊,老兵啊。
刘整眯着眼睛,心中道。
“杀!”
那一刹那,长孙弘的箭破空而出,咻的一声射了出去,他用一声暴喝,来为这支箭配音。
“杀!!”
近百鬼卒齐声呐喊,整齐得如同长江水畔拉纤的船夫吼的号子。
长孙弘的箭没有平射,而是斜了一个角度,射向了远处。
跑在后面的一个土匪,懵懵懂懂的被射中,啊了一声,仰头就倒。
杀声炸起,鬼卒动了。
面对老兵悍匪的鬼卒,突然暴起,全身力道都聚于支撑腿和双臂,本来低姿半跪的鬼卒猛然向上,有力的双手握持陌刀赫然上挑,刀刃迎着老兵悍匪手里的木盾,斜着砍了过去。
锐利的刀锋毫无障碍的刺入了木盾,好似刺入了一块豆腐,上挑的弧线半分都没有停滞,优美的划了下去。
老兵悍匪不可思议的看着长长的刀刃刺入木盾,切过自己的手臂,再迅猛的划过自己的胸膛,划过内脏,由右边肋骨的位置切出去,整个过程自己看来浑然如慢动作,却又快得如电闪雷鸣。
血飙起,鬼卒在残像中完成了自己每天都在练习的动作,陌刀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当收刀时,他的身子已经站起,右腿快速后撤,恢复成高姿马步、陌刀前指的动作。
老兵悍匪维持着挥斧砍出去的姿势,定了一会,一道血箭在身子中间的伤口中狂飙,血越飙越多,整个人在几秒钟后,分成了两半。
刘整等人的眼睛,瞪得无比的圆。
他们手里的箭,怎么放出去的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两排鬼卒,好像在演戏一样,重复暴起上挥刀、收刀扎马步的动作,两排鬼卒你上我退、我退你上,配合得严丝合缝,亲密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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