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心头的不快,总是有的,陈小娘本名陈莹,父亲是武状元出身的官宦,身居高位,平日里父母宠爱家人呵护,自幼通晓诗书断文识字,颇有文韵才学还在宗胜仙之上,一贯自视清高,被长孙弘这泥腿子弄了一出尴尬,虽不敢明说,羞耻之余,怒气必有。
陈禹草率的动手,总算解了一些恨,陈莹于是微笑起来,道:“没打坏是好事,免得伤着了人,徒增事端。”
陈禹在里间嘘嘘索索的换衣服,随意的用一个“哦”字回答,陈莹觉得无趣,就欲离去,隔着门帘道:“我走了,你等下换好衣服,就出来找我,宗伯父晚上要请我们赴宴,可别耽误了。”
说罢,她推门而出,少歇功夫,陈禹从里面出来,换了一身新衣,正欲出门去追姐姐,眉眼一转,发现书桌上摊着一张写了字的纸。
凑过去看一看,却是姐姐的字迹,上面写着的,是一首词。
他随意看了两眼,一下把纸拿了起来,两眼放光,喜不自胜,一连读了好几遍,赞赞有声,觉得写得极好。
“是了,这是姐姐怕等会吃饭时,宗伯伯考量我的功课,提前写好让我拿来应景的,嘿嘿,姐姐嘴上说得厉害,心里却还是维护我的。”陈禹眼珠子转了几转,高兴起来,把纸仔细小心的折好,放入贴身的衣袋里,兴冲冲的出门去了。
深秋时分,天色黑得早,没多久的功夫,即到了需要掌灯的程度,城内城外如繁星般的灯火一盏盏的点了起来,州衙后院灯笼高悬,亮的更是如白昼般明亮。
后衙中堂,宽阔大气,几根粗如一人环抱的大柱子撑起了一丈多高的房梁,地上铺着青色方砖,开间五六间,让整个大厅显得尤为气派,四面蒙着薄纱的灯笼和烛盏沿着墙壁摆了许多,使厅虽大却明亮非常,将十几张大圆桌醒目的照耀出来。
青衣小厮们来来往往,把厨房里传来的菜肴一道道的送到中堂门口,再有花衣彩蝶般的丫鬟们接过去,盈盈的端上圆桌,每上一道菜,丫鬟们即笑吟吟的报上菜名,皆是蜀地特产名菜,色味俱全,满屋飘香。手持酒樽的侍女们频频倒酒,更添了些许情趣。
围绕着数张圆桌,坐满了人,下面十来桌都是宗家子弟家人和应邀而来的城中豪商及州县衙门官员,当中一桌,居中一位穿着圆领长袍、头戴弯翅幞头的中年胖子,笑容满面脸泛红光的坐在主位,一撮小胡子留在上唇,正矜持的说着话。
“今日秋高气爽,本是登高望远的好时节,又自古有秋日思故的传统,可惜本官俗务缠身,挣脱不得,眼睁睁的遥望城外美景却不得静下心来鉴赏,实属可惜。又有古人诗云: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我与陈良彪陈知州当年同殿中的武进士,天子御笔亲点的门生,如今天各一方,自镇一州,虽遥遥神交,却难得再把酒言欢,又添一桩憾事,细细想来,令人沮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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