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昌斌和白衫少年远远的站定,各自整理了一下衣裳,理理头发,嘀嘀咕咕的商量一下,然后分手,莫昌斌向另一边回家去了,而白衫少年又独自把身上清理了一番,方才从一扇开着的角门溜了进去,守门的门丁认得他,没有阻拦,只是瞧其模样狼狈,虽不敢问,却多看了两眼。
进去之后,白衫少年一路躲着人走,穿二堂迈仪门,直窜后院,州衙的后院跟县衙比起来,大了许多,光是院子就层层叠叠的一个接着一个,瓦顶延绵一片,结构复杂,回廊贯穿其中,巧妙而精致的把它们连成一个整体。
白衫少年来到一个院子门前,先探头观望,瞅见没人,才一个箭步进去,找到东厢的一个屋子,推开门敏捷的闪入,返身关上,靠在门框上,方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又跟谁打架了?”
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将少年惊得跳了一跳。
屋子是个套间,内间睡房外间摆着椅子书架,桌上文房四宝镇纸折扇,青色的帷幔垂在窗边,缕缕阳光从白色的窗纸上透进来,像一道道金色的绸缎,轻轻的抚在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影身上,活像给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朦胧的纱。
“又跟谁打架了?”她重复道,放下手中书卷,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没跟谁啊。”白衫少年面色畏缩,躲躲闪闪的朝内间方向挪动脚步。
“站住!”人影身形娇小,从光影中走出来,一张俏脸白皙如纸,一头长发光滑似缎,眼如秋水,眉如柳梢,一袭红色对襟长裙摇曳生姿,明明一个可人儿,喊出来的话也娇弱如风,却如加了定身法般将少年生生的定住。
“姐,我真没打架。”白衫少年眼神游离,一看就在撒谎:“你在这里,我哪里敢去打架。”
“还不承认!”去了男装换了红妆的陈小娘走过来,一把拧住了他的耳朵,嗔道:“你这一身弄的,跟街上的乞丐差不多了,还说没打架?”
“哎、哎,痛!痛!”少年叫起来,他比陈小娘高一头,却被拧得弯下了腰,一个劲的叫唤:“姐、姐,你先放手、放手,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哼!”陈小娘松开手,却又抓住了他的胳膊,皱着眉头问:“这次又跟谁打了?我告诉你多少次了,我们过来为客,哪里有失了分寸的道理?万一被别人知道,打出是非来,我看你怎么收场?爹知道了,不罚你禁足一年才怪。”
少年一屁股坐在桌前,抓过茶壶咕哝咕哝的对着嘴吹了一气,看着房梁道:“这次我是给你出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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