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朗佲的手用力地按住他的肩膀,试图给他传递一点力量:“再坚持一下,西棠多爱你。”
赵平津摇了摇头,要是早些年,他还知道她爱他,可这会儿,他也不能肯定了。
方朗佲明白,他这一走,国内局势不明,不知归期,他身体也不好,既不能求她等她,也没法带她走。
他这一走,就没有什么是他能把握的了。
方朗佲说:“她在楼上等你呢,你控制一下。”
西棠站在客厅里,等了好一会儿,门铃才被按响了。
西棠开了门,看到站在她家门前的赵平津,穿了一件圆领式白色衬衣,藏蓝色羊绒衫,眼底熬得发红,眼睑下一大片发青的黑灰色,因为皮肤白,更显得触目的憔悴,人也消瘦了很多,他这段时间波折太多了。
赵平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跟她说:“我明晚上飞机走,先去洛杉矶,我可能有一阵子不回来了。”
西棠给他倒茶,温热的红茶加了牛奶,赵平津打量她的家,对面的一堵墙被刷成了浅灰色,米色的沙发配木色家具,茶几上搁着一沓剧本和稿纸,外出的衣服和帽子堆在一张暗粉色单人沙发上,器皿地板都十分干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凌乱,这么多年了,房子多大多小,简陋宽阔,她的家居装置气息都还是熟悉的,这房子是他买下的,可他没有一次有机会来过。
两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难得这么静静地坐一会儿。
西棠鼓起一生的勇气问:“我能不能去美国看你?”
等了很久很久,赵平津都没有回答。
西棠笑了笑,眼里泛起泪光,却很快就敛住了,也没有很大失望,他是什么样的人,西棠比他自己都清楚。
赵平津一眨不眨地望着她,想把她的模样看得更清楚一点,眼前却慢慢开始有些发晕,心里想着医生跟他说过的关于存活率的事情,再开口,声音已经很平静:“我不能耽误你。”
西棠笑笑:“我知道的,你还是介意那件事。”
赵平津搁下茶杯起身:“我走了。”
西棠说:“我送送你。”
西棠替他按了电梯键,两个人站在楼梯间,看着红色的数字从下往上一格一格地跳动,仿佛一个世纪末日的倒计时,赵平津忽然说:“西棠,我能不能抱抱你?”
西棠只来得及惊讶地抬起了头,赵平津已经猝然地伸出双臂,侧过身将她一拉,把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电梯门在他们身侧打开,又关上了。
西棠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的气息,木头的香气安静幽凉,他的心跳得太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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