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积毅问:“周老师知道吗?”
“舟子不让我跟家里说,说是病情控制住了,他又照常上班。”
方朗佲不说话了。
赵平津私底下的状态不好,虽说平日里面上不露半分,别人兴许看不出,他们哥几个多少看得出一些,只是他人前老跟没事人似的,方朗佲也想着他兴许慢慢也会好起来,没想到他竟是拖一天算一天的打算了。
沈敏有点哽咽:“还是要等病理结果,医生说他现在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尽早预防异性癌变的可能性。”
高积毅急匆匆应了一句:“这话舟子知道不知道?”
“知道。”
“tā • mā • de 他是不要命了!”
沈敏也不说话了。
电话里一片寂静。
电话搁在方朗佲的手里,话筒里只听得到沈敏的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呼啸风声。
高积毅和方朗佲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高积毅跟方朗佲说话:“朗佲,你劝劝他。”
方朗佲搓了搓脸:“小敏,你看看他行程,哪天空了一起吃饭,告我一声,尽快。”
沈敏缓慢地应了声好。
不知道什么时候后座的陆晓江传来声响,是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高积毅抬眼从车前的镜子里看了一眼,只见陆晓江头埋在手臂里,在黑暗中开始哭。
高积毅烦躁地说:“现在你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还跟三岁一样,你就他妈懂得哭!”
陆晓江父母调到北京工作那年,他才三岁,父母工作忙,陆晓江自己一个人被反锁在屋里,午后醒来在屋子里哇哇大哭,赵平津那时五岁了,大院里头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他从一楼的窗户翻进去,打开门,领着陆晓江回家。赵家的保姆阿姨把陆晓江搂在怀里,往他手里塞点心。
后来有一年多的时间,三岁的陆晓江,都是被寄养在赵平津家的。
他和赵平津比沈敏这个做弟弟的还亲。
大了后,沈敏跟赵平津亲近,陆晓江和赵平津反而疏远了。
方朗佲咬了咬牙,拿起了电话:“小敏,你跟我说实话,他心里头是不是——还惦记着西棠?”
沈敏在电话那头的黑暗中,没有出声。
车厢里只有陆晓江的啜泣声。
高积毅吼了一句:“你他妈别哭了!”
高积毅伸手把电话掐了。
《春迟》在华影内部试映,第二天,黄西棠陪妈妈去看了。
她妈妈说,怕等不到上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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