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书亲自倒了茶,摆在张富贵面前的茶几上,一边热情地嘘寒问暖一边重新回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怎么,感觉你今天情绪不好?”
“知我者!这晋县就找不出第二个!”张富贵捧起茶来品,杯又离口:“你这话就跟这茶一样,暖和!”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宁可听你骂我,别夸,赴汤蹈火才是咱哥们。”
“还是你词儿多,我说不过你。不过话说回来,今天我这眼皮总是跳呢!”
“跳眼皮也未必是坏事,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是哪个?”
“呃……好像……俩眼一起跳,怎么解?”
外面忽然一阵乱,随即是嗵嗵嗵的楼梯沉重踩踏声,接着是咣当一声门被撞开响,转眼冲进十余黑衣人,稀里哗啦一阵举枪,吓得林秘书当场身体僵直喘不上气,华丽人生中的第二次小便失禁正在发生。
“侦缉队办案拿人!”为首的黑衣人随后掏出一张纸哗啦一声抖开:“认得这个吗?”
林秘书脑海里嗡嗡响,越想瞪大眼越头昏,上一回被宪兵从这办公室揪出去就差点吓死,重来一回更惨,已经全身不听使唤了:“我我……我……看不清!”
“滚一边去!我特么没问你!”
张富贵无奈抬头,赫然一份名单,全是曾经关押在松溪镇集中营里的关键人名,还包括了集中营守备情况简介:“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说呢?副队!这是刚刚从你家里搜出来的,还热乎呢。现在人证物证具备,你完了!”
“这是陷害!这是你们陷害!要抓我也得宪兵来!我要见前田大尉!”
一阵得意笑声:“可惜,由不得你,我估计前田司令只能看你的供词了。”
张富贵终于面如死灰,无言。
“带走!”
“且慢!”
这一声阻止引回冷目一片,原来是刚刚丢了魂的林秘书,他身后那张椅子下的滴水声还未结束,人却已经哆哆嗦嗦站了起来,对于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而言是多么巨大的勇气,感动得张富贵差点落下泪来。
“他……他犯了什么事?”
为首黑衣人一字一顿冷森森回:“私通八路!”
这四个字跟判了死刑没区别,听得林秘书一晃悠差点没站住,脸上像是开了个大染铺,由白变青,由青变灰,由灰变黑,突然一抬手,吓得满屋子侦缉队全体调转枪口。
他却怒指张富贵狞笑:“哈哈哈……苍天有眼!现在你知道我当初被你陷害的感受了吗?啊?你这肮脏龌龊卑鄙的下流胚!贱人怎配与我称兄道弟,夺妾之恨不共戴天,这是我等待已久的报应!我喜欢看这幕历史重演!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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