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燕落也是一个奇人,他好像不知道什么是生气,不知道什么是烦躁,好像凡人身上的一些情绪和想法从他身上抽离了,宋流光看着他脑海里不知为何总会想起很小的时候跟随爹娘去集市上看到了一只白瓷碗,这段记忆非常的深刻,边上的蓝花碗,福寿碗煞是好看,但是她的目光却黏在了那只白瓷碗上。
日光照在白瓷上,宋流光仰着脑袋能看见那通透的胎体,一丝杂志都没有,她突然很想要,那时年岁已经开始不好了,之前她从未向爹娘开口要过什么,但这次她却想要那只碗。
爹的手在她的脑袋上揉了揉,“乖仔,那碗好看,但是脆的很,轻轻一碰就碎了。”
风清崖的晨钟响了,随着风传到凌云阁的这扇窗前。
“这一场比试是来查看你们的灵根和心智,有时候不必强求那个名次,你表现如何师父都会看到,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宋流光歪着脑袋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会那么好心。
毕竟把她骗到这里困住不让回去的也是他,这十日里不学完五十字不给吃饭的也是他,现在又说这样的好话。
凌燕落伸手将她的脑袋掰正:“举止不能这样不端正,你不清楚师徒规矩我可以纠正,在外也莫要这样,会被打的。”
凌燕落收回手,看着面前徒弟穿着一身黑披散着头发,开口问道:“为何要穿黑色?你小小年纪穿这个颜色不好。”
“耐脏。”宋流光想也不想说道。
凌燕落低头看了看她晃着的脚丫,虽然还没穿鞋,但是绑腿都打好了,手法干净利索。
“你在凡间也经常进山吗?”
“逃荒好几年了,以前家里冬天会下很厚的雪,但那石城里的小孩却连雪都不知道是什么,这一路逃难就是不停地跑,爬了多少山我也不记得了。”
怪不得明明从未练过但整个身子筋骨都拉的很开,凌燕落从上自下看着宋流光,微光在他的眸中流转,汇聚成一点,下一次眨眼睁开时他的眼中看见的就是宋流光浑身的经脉和灵脉。
与所有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一样,宋流光体内的灵脉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流动,然而本人却对此毫无意识,而一般人只有在经年的修炼之后踏入金丹期才能做到这样。
确实是他要找的孩子。
就像他当年一样。
凌燕落像是只是来找她说话一样,说完了,坐了一会儿又走了,跳下窗户时衣角猎猎作响,像是一只白色的大鸟。
宋流光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昨日那些孩童说的话,一个活了三千年的男人会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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