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西行,一路无碍。
下午三点左右,囚车驶入阳曲山一带,在山侧一处平缓路段,民警们的说话声突然中断,车速也明显地放慢了许多。刘川悄悄抬眼,看到窗外公路一侧,已有不少车子靠边抛锚,一眼扫过,以卡车煤车居多,也有少数轿车旅行车之类,横七竖八挤在当中。雨仍然下着,可以看到公路的前方,几件蓑衣,几把雨伞,人影绰绰,来往穿梭……
“低头!”
庞建东向铁栏内喝了一声,三个伸颈探看的犯人,一齐把头低了。刘川在低下头的瞬间,看到囚车的车门已经打开,倒班的司机披了雨衣跑下车去,大概到前边探路去了。两位武警战士处在高度戒备的临战状态,右手的食指扣住微型***的扳机,枪口向上,目光平扫,观察着车外的动静。庞建东则面向铁栏,监视着铁栏内鼎足而坐的三名囚犯。老钟和驾驶座上的司机,低声交谈,分析着前方的情况……
刘川和单鹃小康一样,都低着头,就像盲人的听觉异常敏锐一样,车前的每一丝响动,都不会逃过他们的耳朵。很快他们就听到倒班司机又回到了车上,连他脚下溅进车厢踏板的雨水,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司机上车后急急地向钟大作着汇报,声音轻得近乎耳语,但至少刘川能把情况猜得bā • jiǔ 不离,那情况就是,前方山洪暴发,山石断路,前边已经堵了一些车子,交警尚未赶来,赶来恐也无用……
经过老钟和两位司机的短暂商量,老钟又和监狱的头头通了电话,五分钟后,车子重新开动起来,转着警灯,后转逆行,沿着这条大雨滂沱的国道,原路返回。
刘川在囚车掉头的刹那真的以为他们要返回北京去了,心里不知为什么一阵高兴。但他很快就发觉自己估计错了。车子凭借警灯警笛在并不拥挤的国道上逆行了三分钟后,拐下主路,向山侧的一条支路开去。从老钟和司机之间只言片语的交谈中,刘川听出来他们是想从另一条公路翻越阳曲山,那条旧路司机以前走过,他们显然没有放弃在天黑前到达襄垣市的原定计划。
刚才他们走的,虽然也是山路,但远远不及这条旧路曲折迂回。感觉上他们像是孤军独旅,朝着大山的深处开去,每个罩着雨雾的心灵,大概都有几分恐惧。如果说刚才那条新修的公路是在山的平缓地带绕山而筑,那么这条旧路才是真正的翻山越岭。好在进山之后雨突然小了,也许这正是气象学中的一种独特现象,虽然相隔不过数里,但山里的气候和平原相比,境界迥然而异。车子转过一个荒凉的山口,居然雨过天晴。透过黄土与巨石夹峙的隘口,昏暗的车窗竟然不可思议地被一抹夕阳染红。刘川不禁抬起头来,他同时听到车前铁栏外,警察们全部兴奋地欢呼起来:雨后的夕阳如此夺目,刘川焉能想象,在这样的荒山野岭,景色竟然如此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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