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没有客人的时候,两个小姐妹才隔着柜台开始唠嗑。
卖钟表的水萍说:“哎,天心,你注没注意,老板这几天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修钟表的天心说:“怎么不对劲?”
“好像比以前话还少。“
“这倒也是……”
“是不是被那个叫颜妤的女人给勾住了?”
“不许你说达哥的坏话,达哥不是那种人。”天心总是把老板叫“达哥”,她感到这样叫亲切一些。
“一口一个达哥达哥,偏向了不是?”水萍逗天心。水萍已经有了对象,是一个卖服装的小伙子。两个人来往密切,虽然还没结婚,但好像经过了男女之间的事,所以说起话来挺放得开。
“哎呀你……”
天心的脸红了。
天心是那种很内向的女孩儿,清清秀秀的,平时话不多,有事都在肚子里装着。天心始终没有男朋友。有时有些调皮的小伙子借修表的机会来逗她,她也只是红红脸,既不答话,也不生气。女孩子自有自己的心事。
“水萍姐,现在没事,你替我看一会儿,我……我去给达哥收拾一下屋子。”天心对水萍说。
“去吧去吧,难为你的一片心。”水萍仍然逗天心。
“现在替人家收拾屋子,怕以后要为人家捂被窝了。”
“哎呀,难听死了……”
天心嚷着从自己的柜台里出来,跑到对面柜台,轻轻地打了水萍一拳,然后红着脸进里屋去了。
里屋虽然他早晨起来已经收拾过了,但那是男人的收拾——大面上还看得过去,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很多不利索的地方。
天心开始干起来。她总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助他收拾屋子。
做为达卫平钟表店的雇员,天心在雇佣合同上并没有帮助老板收拾房间这一条款,但她经常这样义务服务。是一种什么感情趋使她这样做?她说不上。好像是对他的一种尊敬?也好像是对他的一种爱戴?
天心也曾经听不少打王酌姐妹们说过,有一些男老板心术不正,对年轻漂亮的打工妹总是想方设法占便宜。但是,达卫平从来不这样,他对两个女店员没有任何一点点的邪念。他把她们当做小妹妹,他关心她们,他的关心是一种慈祥,是一种善意,让天心想到自己的爸爸和哥哥。
天心开始收拾屋子,独身男人干的活就是不行,被子叠成了麻花,床单也没铺平,窗台上已经落灰了,茶杯里还有昨天的残茶,暖气上的一双袜子已经干成鱼干了,还没有收拾起来。天心把袜子卷成一个团……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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