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厉隋轻咳了一声,慢慢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几乎饮尽了,重新放回桌台,两人不说话了。叶锦羽默默地为厉隋斟满了茶盅,擦了擦杯底,又把清茶推到了厉隋的面前。
二人皆没有说话,就这么度过了一个奇怪的下午——只是喝茶,一边喝茶,一边用余光偷偷地打量对方……
厉隋是下午回来的,两人没坐一会便到了晚上。按理说,厉隋是应该返回自己的王府,好生准备,明天一早去面见老皇帝的,但就当他起身告辞将走之际,叶锦羽却小声开口,将他留了下来,“二哥,你要么明天和我一起去面见叔叔吧。”叶锦羽声音很小,小到厉隋开始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但当他回过身来发现叶锦羽那似躲非躲,欲言又止的眼神,一切都明了了。
“好。”厉隋点了点头,答应了。
……
夜晚,两人皆已用过了晚膳,厉隋说自己要去办件事,便背着手出了东宫的大门。
昏暗的浴室里,叶锦羽泡在澡盆之中,背对着那一盏孤灯,使人看不清他的脸色。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头露在外面,不时猛烈地摇摇头,似要摆脱什么烦恼。
“厉隋。”叶锦羽又一次轻呼了一声,自从他把自己关在了这里泡进澡盆之后他已不知道自己念叨了多少次这个称谓。
每一次的水波流动都好像有人在将他轻抚,而借着灯光看着自己水中的面容,脑海里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另一张脸庞,“厉隋——”他又唤了一声,好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厉隋喜爱龙阳之好,有断袖之癖?
不,这事关一个皇子的声誉,是不可瞎说的。也许有人会在暗中嚼这件事的舌根,但他叶锦羽通读圣贤书,绝不是那种卑鄙小人。
况且,仅仅是一个吻,怎能说明那么多问题呢?小时候,二哥不经常如此?
疯闹中,在他跌倒之后将他拉起,用力地在他脸上吧唧一口,轻抚他的后背,说着“九九别哭,九九别哭——”
可如今,小时候这平常的举动却让叶锦羽不禁想七想八,越想越乱。而他的心除了不停地狂跳,竟无法延伸出任何情感,这也不能怪他,高兴?怒斥?好像都不合适。
“扑通!”叶锦羽猛的把头扎进了水里,他此刻只想让他乱如麻的大脑保持一点清醒,什么都不愿想了。
……
东宫大门,厉隋领了一个老叟站在门前,准备敲门,敲门之前还不忘叮嘱那他早已叮嘱过多次的老叟,“扫雪翁,你以后就是太子叶锦羽的人了,即使有一天锦羽叫你把剑刺入我的胸膛,你也要听他的,万万不可念旧情,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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