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这里,那驼背汉子已然疾言厉色:“你以为这张脸是我想要的吗?啊?那日我被打落山崖,虽侥幸留的性命,原本的那张脸早已被纵横交错的山石毁去大半,变成了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凄惨下场,又有谁来可怜我?”
那汉子盯着薛同仍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啊?你说啊?你们又有谁来可怜可怜我?”
掌柜的神色惨然,咳着鲜血。
“真是可笑,这便是你随意报复他人的理由么?且不论个中对错,你今日这般种种作为与你心心念念的那般害你之人何有两样?”
薛同这番话说的含含糊糊,口齿不清,说到后来嗓音渐渐弱了下去,恍若自言自语。
他挣扎着甩了甩头,像是驱赶层层袭来的倦意,喉结一上一下,像是被肺部倒灌的空气堵住了嗓子眼,痒得厉害。
门口那驼背汉子耳力通玄,薛同那番话他听的真真切切,一字不差。
他走上前来,一把扯住薛同的头发,盯着他的双眼说道:“可笑?你说我可笑是吗?那赖皮汉子说我可笑,我给他种了赤磷蛊,今日我不过是无意撞到了那个瘦皮猴子,他却伸手欲打我,我便给他下了赤磷粉。你现在也说我可笑,你说我该如何谢你?”
薛同本就乏力,此刻被他强行拽着头发更是有劲使不上来。
他盯着眼前那张可怖的丑陋面容,嘴角微动,眼神里满是嘲弄。
佝偻着身子的驼背汉子微微皱眉,脑袋一撇,躲过了一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
他用力的往下一砸,薛同的脑袋就像是被随手扔掉的皮球,在地上上上下下的弹了几下,归于平静。
掌柜的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脑袋磕砸的地方顺着散乱在地的头发渗出丝丝血迹。
驼背汉子站起身,走向大门那边。
薛同的脑袋动了动,像是听到了脚步声,耷拉在地上的双手微微用力,像是想要抓住些什么。
驼背汉子在即将迈过门槛的时候再度停下脚步。
那道嗓音突兀响起,嘲讽说道:“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很对,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的在一起,我便将你的妻子女儿还给你。”
趴在地上的那道身影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他艰难的抬起头,双手半撑着地面,向前方看去。
屋外的门口那边早已没了人影,一阵阵独有的特殊香气随风而来。
院子里的几块布匹早已被大风吹得无影无踪,晾布的架杆在夜风的呼号声中哗啦啦作响,盛满水的染缸被风吹过,缸面上水花晃动,像是涨水的海潮扑打着礁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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