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嵩终于,脸色大变。以他麾下剩下的六七十人,既要分出人手抵盾,又要派遣人手射击,来扛住将近两百骑兵不计后果的冲击,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除非……
如今懊恼也为时已晚,他如何能想到,终日算计别人,也终有被算计的一天,而当这一天来临时,却会输掉他最宝贵的东西,比如生命。
如果当初得以同镖局人马通力合作,按计划进行,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在开庆功宴了。
“持弩!都给我持弩!速射!狠狠射这些匈奴蛮子!”
事已至此,再怎么懊悔也无于事无补,张嵩的悔恨之情全都转化为对匈奴人言而无信的愤怒与憎恨,便是玉石俱焚,也决计不让他们讨得了好。
只可惜,无法同世子殿下言明。
他武艺虽不高,手上操作弩机的速度却并不慢。也不知是受了血腥味的刺激,还是死亡的恐惧,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
想来也是,似他这般世家公子,何曾经历生死。面临死亡的威胁,虽明知毫无退路,又如何不惧。
先前在荒瀑眼见汾水镖局同那神秘势力厮杀时便是这般,整个雪隼帮,无有不惶恐战栗者。
张嵩受着死亡的重压,行动反而迅速地多,装填射击一气呵成。眼睛因充血而通红,大声嘶吼着,状若疯魔。
面对这伙人临死前的疯狂反扑,若水的心都在滴血。为了鼓舞士气速战速决,这次冲阵的先锋都是他麾下金帐骑兵,却不曾想对方直接舍弃防御,以命搏命。
就这么一次冲锋,虽然撕开了对手防御,排头的三十多名金帐骑兵直接被射作筛子。
“张先生,我本无意与世子殿下为敌,但唐姑娘已与我有了婚约。你们若是缴械来降,我绝不为难,好吃好喝款待后,自当送你们离开代来镇。”
先前还不顾一切的张嵩,闻言怔住了身子。
“住手!都住手!”
求生的欲望让他失去了一切思量,连往日的精明聪慧都不复存在。
若水板着的脸终于开始绽出一丝隐晦的笑容,缓缓策马出列。
“张先生,在下对你的谋略十分钦佩,若非因此误会,也时常想同你把酒言欢,不如我们就此罢手如何?切莫伤了和气!”
张嵩大喜过望,也未细细思量。威胁生命的重担卸下后,疲态尽显,一把将弩机扔下,踉跄着直起身子,几乎站立不稳,浑身脱力。
还未等张嵩缓过气来开口喊话,一只羽箭带着破空之声,透颅而过,带着些红白之物,钉入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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