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少年看着稍显稚嫩,面容却已经有着与年岁不相符的冷静;他身边的少年看着更加年少,两个人带着军队闯进来的时候,他甚至没弄懂发生了什么。
知道江南军营的总将领手持南商王的令牌走进屋里,他才像是突然醒了过来,哆哆嗦嗦地去瞟这两个面生的少年。
“将罪人陈瑗捉捕归案。”他听见那个有着一双灰色眼瞳的少年用清冽平静的语气吩咐道。
他正想用陈瑛的名头压这群人一头,想耍无赖装疯卖傻抗拒这次抓捕。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一直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南商朝廷终于要对他们下手了。
但当少年从怀里掏出一把抄好的账目,轻轻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便知道事情不妙。他甚至不晓得这个少年是在什么时候混进了他的书房,将这些他只在半夜无人时翻开整理的东西抄录下来。
“我是陈知府的哥哥,你们不能抓我,”最后他只是叫嚣着这么一句苍白的话,被两个士兵拷着上了马车。
等陈瑛得到了消息的时候,陈瑗已经在言辞逼供下吐得干干净净。
而陈瑛这么些年来偷偷挪用陈王氏嫁妆混青楼包瘦马的事儿,也不知道是从哪走漏了风声,竟然在这个节骨点上给陈王氏知道的一清二楚。
陈瑛和陈王氏撕破了脸皮,便不曾把陈瑗进牢房的事儿同陈王氏说,当晚上偷偷带着行囊伙同妹妹和妹夫趁着夜色跑了,第二天官府来查的时候,知府宅邸和陈王氏背后的王家均被抄家,全部积蓄充公。而张家则因为从未与两家有过交互得以保全下来,不受影响。
这么一查,便牵扯出几百人来。上到古稀老人、地方官吏,下到弱冠青壮、行商富贾,杂七杂八的一窝。
南庐渊写信加急送回帝都,大概说明了地方情况。陈瑛和他的妹妹妹夫还是没有抓到,除了他们之外,其他的人都按参与的次数和贪污的多寡论罪。
搜出来的银子,一经查明是本该用于赈灾的,尽数按灾区人头数目分配下发,由军队负责一切银两、物资和修筑材料的运送。张家出资聘请了专攻房屋修筑的大能,择地势高、地基牢固处重建村庄。
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每日登门拜访的村民几乎要将张家的门槛踏破。
但是南庐渊心知这不过是一时之计,治标不治本。便又向南子潺写了一封书信,恳请以南商王的名义调派对治水有所研究的士人下江南。书信发出一月有余,果真有一批品学兼优众里挑一的士人赶到,到当地官府上挂了名字,便换下长衫穿上粗麻衣服投入到黄沙和泥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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