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焉满意点头:“君矫之言,深合我意,此事便由你负责,且先下去吧。”
张肃作礼,默然告退。
回到自己衙署的张肃,呆坐良久,一声长叹。
议事屋内,只剩下刘焉和吴懿。
刘焉行至吴懿面前,俯身托着对方上臂,仿佛先前痛骂吴懿的不是他。吴懿顺势而起,面色如常,脸上全然看不到片刻前的惶恐和噤若寒蝉。
刘焉叹道:“刚才委屈子远了。”
“份内事。”吴懿洒然一笑:“属下不过挨几句骂,让张君矫经手此事,无论飞地之战结果如何,巴郡必记恨君矫。君矫再同情巴郡拓土守成艰辛,也很难获得谅解。君矫本高士,若从此死心塌地为州府效力,亦益州之福。”
两人联手挖了个坑,让张肃往里面跳。
张肃即便知道这是坑,也只能捏着鼻子往下跳,除非他立刻辞官而去。漫说张肃目前还没有背弃刘焉的想法,就算有,他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而是益州世家豪强,退不退,几时退,怎么退,牵连很广,不是临时起意便能下定决心的,所以张肃只能接受。
鱼不智出了名的护短,飞地再起战端,也不知会有多少男儿沙场殒命,州府军始终不到,若逐鹿军损失过大,鱼不智必迁怒益州府,事后一调查,是张肃搞的鬼,鱼不智会有怎样的反应,不问可知。
巴郡怎么可能知道是张肃搞的鬼?
方法多的是,譬如,这世间总是不缺胸怀正义的知情人……
为什么要让张肃干这脏活?
因为张肃表现出对朝廷的忠诚和认同,超过刘焉的忍耐限度!
以前还不是很明显,但在处理高原飞地问题时,张肃立场展现较充分。作为益州牧帐下别驾,他居然同情鱼不智的遭遇,并明里暗里替巴郡说话,这是刘焉无法容忍的。然而张肃是本地豪强领头人,代表着益州世间豪族,影响力极大,刘焉不敢轻易对他下手。仔细一评估,认为张肃只是三观正,同情鱼不智遭遇出于公心,无意背叛州府,还有救,于是便有了今天这出。
不管张肃有没看出端倪,这坑都得跳。
不彻底上刘焉的船,刘焉便不敢继续重用他。
刘焉不是益州人氏,鱼不智是益州人,张肃表现出了对鱼不智的同情,而且是鱼不智跟刘焉直接对立情况下,这便足以致命。没人能保证,张肃不会跟鱼不智勾结,即便张肃个人品行再好,也无法打消刘焉对他的猜疑,政争向来就是这么残酷,没有私人情谊可讲。就算张肃辞官,再换个代表上台,本地势力与东州士的斗争已经先输一阵,不知多少利益被切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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