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背井离乡到县城读书。他从未跟父母要过学费生活费,他们想着给他打钱的时候他也不会说不要,几个月卡里没见到过父母给的一分钱他也没怎么失望。他的爷爷总会按时托人给他汇生活费,尽管不多,可每次假期回家爷爷问起他都说够用了。他算不上懂事听话的孩子,没有十五而志于学觉悟。也算不上坏小孩,从未主动惹事,更让他的爷爷赔过钱。他曾与县城不良少年来宿舍要烟而打过架,捍卫着仅剩的一点尊严,也不愿用一只烟妥协。尽管如此,他从未欺凌过低年级的小孩,有时还护过同乡从农村里出来的孩子。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读完高中,他的身后留给赵建平,两个人在街上有时被人围堵,一张不算英俊的脸被揍成猪头也不会跟家人说一声,回都宿舍各自抹着低廉的松节油消肿止痛。赵建平可以跟他的父母哭穷,他不会,用最熟悉的陌生人称呼也不为过吧,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这是他从小就懂的道理,好比他地爷爷从未过问过他的成绩,他成绩的好坏影响不了爷爷奶奶的心情一般,爷爷奶奶只是希望他的身体好,将来即便种地也饿不着。
他从未如此时般在澜沧江边内心五味杂陈,站在江岸的石头上他大声地唱起歌,是他儿时支教老师教会他的第一首歌《让我们荡起双桨》,一首怀念童年的欢快歌曲他唱得泪如雨下,一遍又一遍直到嗓子沙哑精疲力竭。他要跟他的童年告别,那个给他不安、自卑懦弱而又无能为力的童年。他在心里发誓,将来生活再苦再累也一定要把自己的孩子带在身边,即便给不了他们富足的生活也可以陪伴着他们,一同经历悲喜。
直到月上中天他才回到家,四面漏风的木楞房房头板缝隙里月光照了进来,他在月光下第一次失眠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能上大学他都有点不可思议,曾经赵建平跟他聊天的时候他说过,要是分数允许,只想去更远的地方读书见见世面也不枉此生,十八岁的他还没走出过南屏县。现在他的成绩把他从南屏县中路乡的农村送到了省城。他不为学费发愁,因为有助学贷款,可生活费让他头疼,虽然他没去过省城,但想想就知道大学的生活费不是爷爷奶奶喂养的鸡街天拿去乡里卖可以维持的,他身边没有可咨询之人,他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家里的猪卖了做生活费,不够的时候再看。
早上他把想法跟爷爷说了,爷爷也支持,离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去村里一家一家的问要不要买猪肉,二百多斤的两头猪夏天如果一天内卖不完会臭了,他家没有冰柜,要亏很多,整头的卖给中路乡收猪的人又划不来,一头猪少赚500左右,够他一个月的生活费了,所以只能到村里一家一家的问。村里人也都知道苏易安考上大学攒学费,都说买多买少肯定买,他安心的回家把猪宰了。两头猪卖了三千三百二十八块,这是他从小到大见过地最大的一笔钱,他卖猪肉的时候都跟来买的亲朋好友说了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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