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营完毕之后,两军的军营边缘之间的距离已是相当之近,隔着一条浅浅的小河,涉水可过,鸡犬相闻。两军士兵都在这条河里取水,相安无事。
巡视完毕回到营中,天色已晚,心柔给他打了一盆水,拿来一条毛巾,秦禝擦了把脸,心柔端上饭来。
秦禝原是要心柔留在江户城内的,移营后的军营距敌军太近,明天开战后不是安全的地方。但心柔坚决不干,说莫说姐姐嘱托我照顾老爷你,我是穿了军装的,是侯爷的“近卫”,哪有“近卫”不跟着侯爷的道理?
讲着讲着,语气少见地激烈起来,小脸通红,胸膛起伏,大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秦禝尤其受不得这个,没办法,只好从了她。
心想说是照顾我的起居,但兵凶战危,我也得时时挂着她。不知道谁操谁的心更多一点。
不由又想,国内的两位位玉人现在如何呢?按照时差计算,夏国已是夜静更深,她们应该都已经入眠了。
她们睡着了吗?梦中,有我吗?
一种异样的酸酸热热的感觉悄悄蔓上了鼻翼、眼眶。
这时,一阵隐隐的鼓乐声远远传来,秦禝一怔,细听之下,似乎是从对面叛军营地传过来的。
他走出帐篷,心柔跟了出来。
确实是从对面传过来的,应该是叛军在演奏,是一支很轻快的进行曲风格的曲子。
歌声也传了过来,很快,加入和唱的人愈来愈多。
歌词秦禝只能听清个大概,大致是:
官军的营地也响起了歌声,秦禝听着,居然也是这支歌子。
两军中的扶桑人都相互和应,愈来愈多的士兵加入进来,歌声愈来愈响。
歌声此起彼伏,南呼北应,怕不有上万人?秦禝想:这真是一群就要生死相搏的人吗?
他抬起头,厚厚的云层中极隐约地透出一线月光,地上的河流却依然漆黑如墨。
无论如何,天亮后,这条河水就会被染成血红。
天亮了。
这是一个阴沉的早晨,密云千里,不知道会不会什么时候下起雨来。
两军都一队队地整军开赴阵地。如果从城东高地的山顶俯视下去,可以看到密密麻麻地兵卒在起伏而广袤的大地上蠕动。隐约的细碎的光芒在巨龙的鳞甲间闪烁,那是兵器的反光。
阳斗大和和秦禝设在城东高地主岭对面的一个小山包上。
叛军设置了三条防线,山脚一条,山腰一条,山顶一条。防御工事建造的很专业,问题是,和防线的宽度相比,防线的士兵——障碍物后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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