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实行,颇多变动,原是要有你这样的名宿,才能压得住阵脚,你又何必推辞?”
“臣……”周洺恽无言以对之下,心里一急,不能不说实话了,“臣于新政一事上,实在并不通晓,即使勉力而为,亦怕误了事。上书房的功课,是第一等的大事,请太后准臣专务于此,以尽本分。”
这一下,连东太后都听出来了,周洺恽是真的不愿意接这个位子。她转头看看西太后,对底下的齐王说:“既然这样,我看就免了吧,周师傅年纪也大了,到底还是皇帝的功课要紧。”
周洺恽拿皇帝的功课来做托辞,算是个过得去的理由,而且话里的意思,是从此不愿在新政上多置一词。西太后和齐王得了他这样一个表态,自然不为己甚,于是就着东太后的这句话下了坡,都表示同意。
周洺恽松了一口,磕头谢恩,由齐王带着退了出去,今天的朝也就上完了。西太后和东太后从御座上下来,各自扶了太监的手,由后门出了养心殿,并肩走向停放在门前的两顶御轿,要各回寝宫了。
款款行到御轿之前,却听西太后轻轻“哟”了一声,将东太后的袖子一扯,以目示意。
只见不远处站着的一名侍卫,身形挺拔,微微垂首,那面御前侍卫的腰牌,在日头下银光闪闪,不是秦禝,却又是谁?
这一下,连东太后也把秦禝认出来了,心里不免感动——他当初自请陛见的折子里,固然是有“一旦蒙准,则当依例轮值宿卫,以尽本分”这样的话,可是不管怎么看,都以为是寻常的官样文章而已,哪里想得到还真的跑来站班了?
不过感动归感动,这样的时候,也不能多说什么,跟西太后两个会意地对视一眼,依然各自上了轿子,回寝宫去了。
西太后的想法,跟东太后又有不同。她原来以为,总要等到秦禝离京之前请训的时候,才能再见上一面,谁知才没过几天,就又见着了。这份忠心,她自然也是感动的,不过感动之外,更多的却是惊喜。
秦禝折子里的那句话,她倒也记得,坐在轿子里面想着想着,想到“宿卫”两个字,心里怦的一跳——宿卫宿卫,值宿保卫是也,那岂不是说,自己睡觉的时候,他在外面守着么?他可是奉了旨,准内廷行走的……
整个皇城,以正清门和左右的琉璃照壁为界,分为里外两个部分。外面的部分,叫做“外朝”,里面的部分,则称为“内廷”。内廷除了中间的后三宫,两翼还有东六宫和西六宫。
西太后所想的。秦禝自然早就想到了。事实上。他的这个差使,还是前两天在岐王府里赴宴的时候,专门争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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