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道理,是明摆着的,但这话很不好说。齐王掂量了一下,还是避实就虚,先宕开一笔。
“月初的时候,就已经发了廷寄给李纪德,督促他们尽快西进。现在还没有动,或许是粮草军械尚未齐备,又或者是周围的匪情尚未扫清。是否另下一道谕旨,再催一催?“
“我看呐,也不见得是匪情尚未扫清,多半是他们心中那个疙瘩,尚未扫清!”西太后的眉头皱起来了,说话的声儿也略略大了些,“我就纳闷儿了,李纪德卖他老师的面子,不愿意去得罪曾继尧,也就罢了。秦禝碍着什么,也屯兵常州,迁延不肯进兵?”
她先开了头,底下人的话就好说了。
“太后圣明,万事都在圣鉴之中。”彭睿孞跪在地上回话,要替秦禝辩护两句,“李纪德到底是苏州刺史,虽说是两军分兵合进,可秦禝也要看看李纪德的意思。”
“看李纪德的意思!”西太后一时激动起来,口气就有点不对了,“秦禝,赏着柱国的爵位,对他麾下将领的封赏,我——我们姐俩,可不曾有哪点亏欠了他,他做事情,也要摸摸自己的良心!”
这几句话有点不伦不类,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君主,倒像是个寻常的小妇人在赌气的样子,这让底下的一干大臣,如何接口?
“妹妹,”东太后轻轻咳嗽了一声,“要不,就像六爷说的,下一道谕旨,再催催好了。”
有东太后这句话做铺垫,齐王立刻便接上了话头。
“是,难怪太后要生气。不过说起来,秦禝的龙武军倒是在打的——方才彭睿孞也说了,他手下的姜泉和吴银建,已经打下了丹阳,梁熄也打到了句容,离开伪都也不算远了。秦禝是受恩深重的人,只要实实在在的催一催,他必定不会辜负两位太后和皇上的圣心。”
西太后意识到自己的小小失态,抱歉似的向东太后一笑,沉静下来,点了点头。
“既然是下旨,也不能光说秦禝一个,李纪德也得说一说。这不是讲私恩,是讲国家的大义。朝廷靡费兵饷,他们在常州多待一日,伪隋国就多存在一日,让他们自己想想,这对吗?”
“是!”齐王承了旨,躬身答道,“臣等这就下去拟旨,严督李纪德秦禝,即刻统兵西进!”
这一回朝廷办事,异常迅捷,四月初二的这一天,兵部的折差,将一封“六百里加紧”的廷寄,送到了常州的新军行营。因为这一道上谕,是指明发给李纪德、秦禝二人的,所以李纪德派人请了秦禝来,一同拆看。
这封上谕之中,固然仍有嘉勉之意,但催促的语气已经很明显——“着饬李纪德、秦禝二员,即移得胜之师,驰赴伪都会剿,毋令隋匪得以奔突。至于将士久役于外,敌忾同仇,朝廷既悯其劳,加意抚循,以示体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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