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劳也要留给别人一点儿。”秦禝哈哈一笑,先把水师的功劳赞扬了一通,才说正题,“你给我把谭记沅看好,不要让他再冒出来捣乱,就是功劳。”
“大帅,可惜你要打苏州,”钟禹廷不无遗憾地说,“不然让老军和我联手,由曾大帅的水师策应,我准定能把谭记沅给荡平了。”
“有什么好打?只要苏州一破,谭记沅自然就降了……我也记你头功一件!”
双方在苏州的攻防,自然是围绕着城外的长墙和石垒展开。南面的龙武军打得固然激烈,北面的新军也没有闲着。李纪德麾下的新军,除了一支偏师摆在后面作为策应,同时对常州方向,做一个防备,其余的三路齐进,连日猛攻。这其中,又以中路的先锋房宪打得最为凶狠。
像龙武军吴银建的第六团一样,房宪的先锋营,也是隋匪军的底子,他本来在隋匪军效力。曾继尧围攻安庆时,房宪固守于北门之外,打得老军寸步难进。曾继尧一筹莫展之下,用了谋士孙云锦的一条计策,派人把房宪的母亲抓了起来,拿她亲儿子的性命为质,逼她化装成乞丐,偷入房宪的营盘去说降。
房宪对母亲一直很孝顺,这一下,弄得左右为难。送走了母亲,正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却被守城的隋匪大将侦知了这件事情,派了八名亲兵,持令箭来召房宪入城。房宪大惊之下,情知入城就是一个死,于是召集了百多名铁杆心腹,连夜冲破营门,直奔设在北门外三里处的老军大营。
黑夜之中,情况不明,守营栅的老军哪敢开门?房宪眼见得后面追兵将近,情急之下,将刀掼在地上,双手猛撼营门,大叫道:“我是房宪,来降曾大帅,因为后有追兵,不得不携带兵刃。若是信得过,就放我进去,若是信不过,就请曾大帅一箭射死了我。免得落在贼人的手里!”
这一喊,惊动了营内的主官——曾继尧光着脚跑出来,下令开营,把房宪这一百多人收容进来,这才让他们逃过了一死。
收是收了。但逼房宪投降,本来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因此曾继尧虽然替房宪补满了一营人,但疑虑仍深。老军围安庆,是内外两道壕,内围城池。外拒援兵,其中又以外壕最为深广。曾继尧把自己的部队放在两道壕沟之间,却偏偏把房宪的部队放在外面。
这样的话,有隋匪军的援军来冲击,总是由他首当其冲,而老军每日供给他的两餐饭。都是算准人头,用特长的竹竿,高高挑过壕沟,送进他的营寨中,如果不够吃,则多一份也没有。
房宪也没有办法,只得靠苦战来求生。也就养成了他麾下先锋营格外坚忍和凶狠的作战风格,然而心里面那种不被信任的痛苦,无可宣泄,夜夜在自己帐中偷偷痛哭。等到被拨给了李纪德的新军,才终于算是出了头,他心中感激,这回打苏州便格外用命,要替李纪德争这个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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