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上是哪一位?”李老叔的语气稍稍客气了一点,不过一瞄他手里那四样点心盒子,便又露出一副蔑视的神色,心说没有几百两银子的东西,也敢上我家的门?
“李爷认得我家主子,一见就知道。”韩水于是陪着笑说道,“您老受累,给通报一声儿。”
李老叔略略犹豫了一下,鼻子里哼了一声:“你等着吧”,转身进院子里去了。过了片刻,便听见脚步声,还有李孝忠那副不耐烦的公鸭嗓子,在抱怨他叔叔。
“没来没历的,算怎么回事儿?下回这样的,我可不见。”
等到走出来,看见门口站着的韩水,看见韩水腰上的牌子的秦字,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问:“你是秦家……”
“李爷!”韩水截住他的话头,就手打了个千,“我家主子,叫我把年礼送过来,顺便给您带句话。”
李孝忠也是个极机警的人,看见他手里的那点东西,知道秦禝自然是另有“年礼”要送给自己,而且必有要事交待,于是带着韩水往侧屋去,对李老叔说:“就说我有事,叫他们都走!”
李老叔唯唯诺诺地答应着,看着他们的背影,大惑不解。李孝忠少有对人这么客气的时候,真想不明白,这人是个什么来头。
刘秉言拿到的,则是一个红封包和一封信。他把韩水打发走了,在书房里把信看过,思忖了一会,叫人带车,到彭睿孞家里去拜访。
“彭大人,年下的使费,有着落了。”他拿了这句玩笑话做开场,把一个红封包递了过去。
两个人是无话不谈、可供机密的朋友,自然不用客气。彭睿孞知道,这是不知哪位外州大员的炭敬又到了,当着刘秉言的面把封包里的银票抽出来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
“霍,五千两,哪一个的手面儿这么大?”
“你再也猜不到的——秦禝那小子拿来的!”
“这小子,才到申城一年,这么阔了?”彭睿孞眉头微皱,“再说,不是正要打苏州了么?四处不是都在用钱吗?他哪来的钱?”
“不错,正是打仗的时候,可见有事要托付。”刘秉言笑道,“而且这个钱,多半有人替他出。”
“嗯?”彭睿孞没再开口,先把刘秉言让进书房,等到坐下,已经想明白了,“是前天收到的那两个折子的事儿吧?”
“大人英明,判人断事,十有十中!”
两个折子,一个指的是李纪德奏请开去吴煋申城知府一职,一个是吴濛奏杨秣才具杰出,可堪大用。中枢上商量过,隐隐觉得这两个折子似有关联,现在听刘秉言这样一说,彭睿孞知道自己猜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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