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帅,政务上的事情,我还可以跟大家商量着去办,绝不会耽误了你的事情。只是军务上……”赵定国有些犹豫地说,“老实说,龙武军的这一套东西,高明之至,这样的军队,我是见所未见,底下的将官,也不熟悉,怕是无从措手。”
这固然说的是实情,但也有一层潜在的意思,怕龙武军这些骄兵悍将,自己指挥不动。
“留守申城的,是钟禹廷,我已经当面交待过他,凡事听远初兄你的分派,连各城的卫军,都一并归你指挥。”秦禝当然听得懂他的意思,因此要替他免除这一层顾虑,“远初兄,这一次两军出动,申城所要防备的,只是杭州的隋匪。你在杭州跟他们交手多年,威名素著,对付他们,自是绰绰有余。至于龙武军,你也可以放心,跟别的部队不一样,一定能够令行禁止的。”
有这样扎实的交待,赵定国放下了心,慨然应允。不过他怎么也不答应“坐堂视事”,只肯在衙门的偏厅里,摆设桌案,作为临时的办公场所,意思是无论何时何地,做主的仍是秦禝。
对赵定国的坚持,秦禝表示心领,没有再多说什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对未来的规划,不止于此。
当初在京城的时候,身边能够谋事都是梁熄这一帮武官,
而现在,他提拔沈继轩,把赵定国放在申城,心中自然也有更长远的打算。
曾继尧围攻江宁,已经有五个月,他的大营,熬过了最艰难的夏天之后,现在对江宁城内的压力,变得越来越大。
说艰难,是因为六月里在老军的军营之中,爆发了一场时疫,两万多人里头,病倒的至少有五成,大营里面,哪一天都得往外面抬出来上百具尸体,或是掩埋,或是架在柴木堆上烧化。最厉害的时候,派十个人出去埋尸,回来就只剩下五个——另外五个,也死在当场,被一块埋了。
这样的情形,很快被隋匪军侦知,于是不断对官军的营盘发起冲击。这一下官军既要对付瘟疫,又要以剩余的人员抵挡城内外的隋匪军的,弄得焦头烂额,苦不堪言。
不过曾继尧麾下的一班悍将,咬定青山不放松,拼死抵挡,怎么也不肯撤围而去。
这一仗接连打了二十天,眼见得官军已经渐渐不支,就要崩溃的时候,进攻的隋匪军部队却也被瘟疫传染上了,开始接连死人。于是吓得连忙后退,脱离了跟官军的接触,这才让曾大帅麾下的老军能缓一口气。
曾国荃缓过了这一口气,总算扎稳了阵脚,接着又得到朝廷划拨的援军一万五千人的支援。招募的新勇也到了。这样一来。江宁城外的老军达到了七万人。虽然以江宁城的宏大,不能围得水泄不通,但好歹终于算是有了一个“围城”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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