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浦投降的隋匪军,一共四千余人。钟禹廷按照秦禝定下的“放将不放兵“的宗旨,将刘劲宽以下一共六个将领,单独指了城内的小校场给他们居住,准带亲兵二十名服侍,都不曾缴械,由姜泉派一营人在四围监视。而投降的士兵则拉出城外整编,跟在南桥俘获的隋匪军一起,严加筛选,补充和扩大龙武军的兵员。
这一仗虽然也小有跌宕起伏,但在秦禝来说,完全不像第一次申城之役时那样提心吊胆、一日三惊,可见龙武军已经由“成军”,到“成型”,再到了现在的“成熟”。
不过还不是能够庆功的时候。秦禝在龙武军大营内,除了忙着决断各种善后的事宜,处理各处送来的文书,最重要的,则是等待苏州方面的回信,看那营官和赵定国,能不能换得回来。
谁知回信还没有等到,却等来了李纪德刺史衙门的一队亲兵。
“他们来做什么?”秦禝皱着眉头问道。
“是捆了人送来的,”吴椋小声回禀,“李勋禄。”
新军的青浦守将李勋禄,此刻正被五花大绑,跪在秦禝的中军大帐之外。送人来的亲兵队长,进帐回话,说李勋禄以丧失青浦的大罪,已经被李刺史重责了军棍,现在他们奉了刺史的宪命,将人捆过来,听凭秦大人发落。
秦禝心说,踢给李纪德的皮球,现在又被踢回来了。等到把人提进大帐来一看,果然是神情委顿,背上血迹宛然,见得李纪德的这顿军棍,打得不轻。
秦禝看着垂头丧气跪在面前的李勋禄,心中的滋味,一时有些复杂。
青浦城之失,龙武军的兵士被俘为隋匪军处决,都是肇始于他离城轻出,又因贪图防地而隐匿不报的缘故。可是如今的他勋官虽高于李纪德不少,但是在职官上毕竟只是苏州长史,是李纪德的下属,既然上官都只是打了一顿军棍,自己作为下官总不好抚了李纪德的脸面,加上现在依然有刘劲宽作为筹码,龙武军和新军现下还是合作关系。这样一想,心中对他的怒气总算平复了不少,摆摆手道:“给他松绑。”
秦禝的亲兵替他将身上的索子解了,李勋禄磕了一个头,没敢言声,仍是伏在地上,等秦禝的发落。
“李勋禄,”秦禝平静地说,“你可知道,今天你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李勋禄抬起头,却随即又垂下头去,答道:“卑职知道。卑职丢了青浦,罪过很大,请大帅处罚!”
“论打仗,总归是有胜有败,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自作聪明,自以为是,自作主张,自行其是!”秦禝不伦不类地发作了一通,才不紧不慢地问出来一句:“你说你知罪,请我处罚。你倒给我说说看,按照军律,该当如何处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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