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之下,唐冼榷只得一面派人飞报在嘉定的勇王,一面硬着头皮从有限的兵力中,又划出五千人,急速回援鹿城。
这是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西墙既然补上了,东墙难免就露出了好大一个窟窿。派往鹿城的援军前脚刚走,后脚这里龙武军就向清水镇发动了猛攻,同时以骑军遮断了唐冼榷与青浦城之间的联系。从中午打到傍晚,剩下的一万五千隋匪军死伤累累,终于顶不住了,只得向嘉定方向退却。
这一退,就把青浦城孤零零地扔在了龙武军的手中。及至城中的刘劲宽发觉不妙,想要让城别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不脱了,四处都是张旷的游骑,一旦出城,被这些骑兵黏上,那便如跗骨之蛆,再也甩不掉的。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又缩回城内,紧闭四门,做守城的打算。
可是又怎么守得住?明知以龙武军主力皆在,只要随便在哪个城门攻上半个时辰,城门便不被破,因此所谓“守城”,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打算罢了。
谁知龙武军当夜却不曾攻城,不知在做什么布置。刘劲宽惴惴不安地熬到了第二天早上,便有亲兵来报,说城外有人喊门,要面见刘劲宽人。
来喊城的,是吴银建手下一名叫做郑四水的营官,长得朴朴实实,然而敢于孤身一人立于青浦城下,见得胆气极其豪壮!守城的隋匪军得了刘劲宽的吩咐,放他入城,但又不敢大开城门,只垂下了两根粗索,让他系在腰间,左右交替将他扯上了城墙。
刘劲宽知道,这个时候入城的人,不用说,是来劝降的。可是想一想,投降就能活命么?上次打申城,自己是先锋,跟龙武军交过手,互有杀伤,这也还罢了,关键是杭州屠城,除了唐冼榷之外,论罪自己就是头一号。都说当初秦禝设法场,杀得人头滚滚,是在替杭州人报仇,现在秦禝能饶得过自己么?
跟他一起困在青浦城内的,还有他的结拜兄弟。几个人一商量,都觉得此事太过凶险,希望渺茫得很,不如死守,等待勇王勇王和唐冼榷的救兵。就算最终守不住,那也无非是一死,声名不坠,总好过被秦禝绑到法场上去杀头。
既然如此,就不打算跟来人客气了,先来个乱刀分尸,再拿他的脑袋去激励士气!这样想定,刘劲宽狞笑一声:“将人带上来!”
郑四水也真撑得住,被几个兵一路押进来,眼见满院的亲兵都是长刀在手,神色不善,显是将要不利于自己,却依然面不改色,拾级而上,进了正厅。跟屋里的几个人打了个照面。也不行礼。站在那里平静地问:“宽哥,你要杀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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