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垒的外面,是一条壕沟,壕沟之内的垒墙,不用砖石木料,只以土胚浇浆夯实,厚达一丈,对比新军的营垒,也有不同之处,最明显的就是,龙武军营垒不设内外之分,省工省力不少。而不设内寨的原因,是秦禝认定,在龙武军的军械齐全,弓矢无数之下,不相信伪隋军能冲破箭雨来到营垒下,就算能冲破外壕,也不信伪隋军还有余力冲击垒墙。
事实证明,连外壕也都多余了。赵季龙和唐冼榷这两路部队,虽然把声势造得很足,但不要说攻城,就连这些设于松江和南桥外围的营垒,也都只是试探着打一打,受了些伤亡之后,干脆屯兵不前,居然也开始修筑营垒来了。至于奉贤方向,则根本理都不理。
这一下,秦禝也看明白了,伪隋勇王是要避开龙武军的锋芒,打算专攻嘉定。
既然如此,秦禝也不客气——你不来打我,我就要来打你了。
这一场仗,仍由钟禹廷和梁熄来指挥,但这次的总指挥变成钟禹廷。谦逊而好学的钟禹廷,在跟梁熄相处的半年中,对战争的理解不断加深,无论是训练还是指挥作战,水准都有了很大的提高,因此这一回让他为主,以梁熄为辅,又是一次很好的历练。
钟禹廷和梁熄秉持秦禝交待下来的宗旨,“练兵为先”。于是明明拥有很强的战力,却不肯做整体的击溃,只围绕伪隋军欲建的阵地来做文章,今天打东边,明天打西边,白天穿插冲击,夜晚则以营为单位,突袭奔扰,打得极其热闹。
在战场之上,总是进攻的一方占据战略上的主动,但防守的一方有据工事固守的优势,往往能对进攻方造成较大的伤害。何况这一次,伪隋军的防备有明显的加强,几天下来,参与轮转的龙武军各部,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亡。
“顶住,继续打。”秦禝只吩咐了这几个字。
这等于是拿血来练兵,好在龙武军的装备,是伪隋军所无法比较的程度。给龙武军造成的伤害,也就相当有限。
另有一桩,伪隋军对自己的侧翼,相当在意,毕竟上一次战役中李隗军部被龙武军切断归路,被围困之后惨遭全歼的例子摆在那里,于是在防御吃力的时候,宁肯向后退却,也不愿死守阵地,招致龙武军的包围。然而等到龙武军收兵,伪隋军却又顽强地逼上来,总以不脱离接触为要务。
两方都是一般的心思,于是形成了有趣的拉锯。在伪隋军来说,是想拖住龙武军,不让龙武军驰援北线;在秦禝来说,则根本没有驰援北线的打算——李纪德要独力对付伪隋勇王,正中他的下怀。这样实战练兵的机会太难得,他要把握这样的机会,把龙武军中那些只经过训练,却没上过战场的新勇,练成“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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