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结论,中枢大臣上拿出来的办法,是暂时“置而不问”,放一放再说。
对于这个办法,李念凝不以为然。她的内心里虽然想回护秦禝,但这样昭彰的事,关乎朝廷威望,不能寸心自用,须得有一个切实的处置才能服众。
而且,对于秦禝的胆子,她是实实在在有过“切身体会”的。如果单单是宫闺中事,那也还罢了,可他现在是在外面统兵打仗的将领,不要一个不小心,直接跌到坑里去,因此该敲打的地方,还是要敲打敲打。
“依我想来,朝廷做事情,总要出乎公心,把事情做得公平,才能不叫人说闲话。”西太后想定了主意,慢条斯理地说,“有功则赏,有过则罚,秦禝虽然立了大功,得了封赏,但是薛穆指他纵容南越商会排挤本地商贾,说的也是有鼻子有眼,既然写进了折子里,大家就也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如果朝廷不闻不问,别的人又怎能服气?如果再有类似的事儿,朝廷又拿什么来办别人?”
深宫女主,能有这样的见识,齐王也很佩服,说道:“太后责备的是。”
“倒也不是责备,我知道你们是为了大局着想的,不过钉是钉,铆是铆,我看……”西太后沉吟了片刻,说道:“还是要派员查办!”
朝堂之上的这一番折冲,远在申城的秦禝无从知晓。这些天,他忙着操心募勇和厘捐这两件事,直到都有了眉目,才歇一口气,履行自己的诺言,到松江去拜见胡浩洵的高堂。
前些天杭州士绅捐了十万两,替龙武军助饷,秦禝说过要去“拜见老太太”,胡浩洵原本以为只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他真的要言出必行,不免大为感动。秦禝由胡浩洵陪着,带着一队亲兵,中午到了松江,到了下午,才来到云间义学旁的一所院子里,给胡老太太磕头,胡浩洵在一旁代为还礼。
胡府从杭州逃出来的有八个人,最重要的是三个:老太太,妻子胡太太,他的一个女儿。秦禝在客厅里吃茶的时候,跟胡浩洵聊起来才知道,他们能够从隋匪手里逃出来,原来靠的是松江漕帮的力量——
“你漕帮的朋友,还真是仗义,”秦禝看着胡浩洵说道,“想必是雪岩兄平日里周旋得好。”
胡浩洵听秦禝的语气,知道他有所疑惑,于是坦然相告:“逸轩,不瞒你说,我虽然没有‘在帮’,不过松江漕帮的朋友给面子,算是个半弟子吧。”
“怎么叫做‘半弟子’?”
“一脚门里头,一脚门外头。”胡浩洵答道,“象我这样的,虽然曾帮过他们的大忙,但完全在门槛外,因此叫做半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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