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浩洵和白沐箐,对于这样的宫中秘闻,都听得津津有味。白沐箐听过之后,还有发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秦大人,要是我来替你做这些桑皮纸,一定比公公们做得好。不止是用盐,而且可以再以卤汁浸泡,嗯……再把葱姜碾碎榨汁,味道也是可以进得去的。”
胡浩洵见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不住便打趣道:“这样甚好!不如你就跟了秦大人回京城罢,天天替他做桑皮纸好了。”
这一下白沐箐闹了一个大红脸。秦禝见她尴尬,笑着替她解围:“好是好,只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公公们多半要找你拼命。”
有他这个打岔,白沐箐才回过颜色来,下了逐客令:“两位老爷请回吧,还有一个菜,就摆得席了。”
等到席面备好,胡浩洵便请秦禝移步饭厅。这一桌菜,与杨秣家里临时急备的家常菜大不不同,燕翅齐全,豪奢异常。大快朵颐之余,胡浩洵更以四十年的绍兴花雕来款客,推杯换盏,等到吃完了饭,两个人都已半醺。
又到了该送美厨娘回家的时候。胡浩洵是照例要去打个招呼的,他看了看秦禝,笑道:“秦禝,你吃了人家这一桌好菜,似乎也该去谢一声?”
“应该!应该!”秦禝心想,以胡浩洵阅人的本领,自己那点小心思,自然在他的洞鉴之下,他这句话,倒是特意送给自己一个台阶了。
出了门,见白沐箐已经等在车旁,围裙早已摘去,裹着一件翻毛的红色大氅,一派雍容的官家小姐模样,俏丽异常。
“胡老爷,双份的赏赐,怎么当得起?”白沐箐向胡浩洵道谢。
“没有什么,菜实在是好,秦大人不也亲自来给你道谢?以后免不了还要再麻烦你。”胡浩洵说完,以手捻着额角,摇摇头道,“这花雕的后劲不小……沐箐,你好走,我有些不胜酒力,先回去歇一歇。”
说完,竟自顾自地走了,剩下她和秦禝尴尬相对,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姑娘,龙武军要谢谢你。”秦禝终于想起了一个话题,轻声道,“这样的厚意,不敢相忘。”
这是说她捐助的二千五百两兵费。白沐箐听了,垂下头,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隋匪是我的仇人,现在想打申城,自是决不能看着他们如意。我一个弱女子,不能亲手替舅舅报仇,只有尽这一点薄力。”
说罢,抬起头来望着他,忽然款款跪了下去:“秦大人,听说龙武军,是天下顶厉害的军队。害我舅舅的隋匪,叫做谭绍光。”
“白姑娘,这……这是做什么,快请起来。”秦禝手忙脚乱,又不便相扶,“扫除隋匪,是我们分内的责任,请你尽管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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