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先演贺寿的大戏,鼓乐喧天,热闹非凡,把台下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外面的班子,固然可以有顶尖的好角,但是若论场面宏大,机关精巧,就万万无法与皇家相比了。
难受的只有皇帝一个人,只觉得两耳轰鸣,烦躁异常,心口似乎闷得透不过气来。好歹撑着把开场大戏看完,
他实在是爱看戏,台上的几位名角,也都拿出十二分本事来伺候,渐入佳境之下,皇帝一时把病痛抛在了脑后。直到的一位武生一个跟斗从丈许高的台子上翻了下来,落地无声,皇帝刚开口赞了一声“好!”,便身子一歪,倒在御座之上,昏了过去。
殿内顿时大乱,十几个太监立刻围住了皇帝,后面的王彧,杜袂等几个,以天子近侍的职分,一涌而前,连声不迭地叫着传太医。后妃们自然是花容失色,不敢擅离座位的大臣们,个个也都是引颈张望,几个戏子,更是早已吓得跪在了台上。
在万寿这样的大日子病倒,是一件很忌讳的事情,不吉利。皇帝的病,来势凶猛,到了第三天,不仅发展到水米不能进,而且陷入了“谵妄”。
谵妄,就是说胡话,是极坏的征兆。
一时之间,行宫内人心惶惶,都有即将大祸临头的感觉。淑贵妃每天一起来,便到中宫与皇后和小皇子待在一起,既是彼此安慰,也是等着烟波致爽殿最新的消息。首领太监已来过几回,除了汇报皇帝的病情,还特意交代,请小皇子不要走远了。
到了下午,便有太监飞奔来传,着皇后和淑贵妃带同小皇子进见。两个女人又惊又喜,心想:难道皇上醒了?
皇帝真的醒了,待她们赶到后殿,见王彧、杜袂等一班大臣正跪在地上,云燊半躺半靠在御榻之上,虽然病体支离,双眼之中,却还有一丝神采。见到她们进来,云燊眼光转动,一个个看过去,最后定在了小皇子身上,眼光之中,有些慈爱,有些不舍,有些伤感,亦有些沉重。
“我不成了,叫人来吧,”云燊用微弱的声音说,“宰辅,宗令,诸王!”
知道皇帝病危的亲贵和宰辅大臣,早已侯在殿外不远处的丹陛之下,寸步不敢或离。此时见到面无人色的杜袂,飞奔而来,将旨意一传,都知道大事不好,一个个提袍扶冠,顾不得什么身份气度,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殿中,依次跪了一地。照道理,皇后和淑贵妃是该当回避的,可是皇帝还有极重要的事情要交待,因此也就不能不破一次例了。
“小皇子云敛,天生纯孝,”云燊又看了一眼刚满六岁的儿子,“着封为太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