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真来到了姜南山的家,一大早,他就开始喝酒,道真拿下他的酒壶问道:“这位施主,还认得我吗?”看到一个和尚阻止自己喝酒,姜南山正想发作,听到对方的说话,他揉揉自己醒不全的眼说:“不认得,你是哪里来的?这个地方没有寺庙。”道真正色道:“我是柳泉潮,小时你爸上任时路过我的家,江南柳家,听说你的南山的南,还是取的我们江南的南,不是真的南山。”
姜南山愣了一下,当年的柳泉潮和他差不多大,都是十多岁的小孩,一晃快二十年了,彼此当然认不出来。加上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提,姜南山一肚子的酒,更是几乎没有了记忆,只是听说到江南柳家,他才想起有过这样的一门子事,他又是在投奔柳家的路上落了脚的。他不太稳地站了起来,不太连续地问道:“你是江南柳家的公子?你知道我爹的下落吗?快带我到你家,我不想在这里过了。对了,身上有银子吗?帮我将女儿赎回来,他就在不远处的胡家。”
道真让他坐下,他说:“你不用赎女儿了,我们柳家也不存在了,这么多年你就没去找过?为何成了现在的样子?”姜南山的泪下来了,多年的辛酸一下涌上了心头,他告诉柳泉潮,他是家母派他找柳家求助的,只是路过这里时吃醉了酒,身上的盘缠让人偷了。酒馆主人逼他留下做工抵债,他是边干活边喝酒,做工的钱比酒钱少,他一直走不了。后来,户主的小姐看上了他,他也自觉没有脸回去,就在这里安了家,不成想,自己嗜酒过度,夫人活生生让他给气死了,丈人心疼女儿也去了,后来,他就成了现在的样子,没有脸再找别的友人、亲人。
道真说:“你女儿在我寄住的寺院,现在很好,你和我去看看,这里呆不下去了,有没有需要带的东西?”姜南山向空荡荡的房子看看后说:“没有了,全部换吃的、喝的了,不然也不至于不要女儿。”说着他又有点迟疑,认为自己没有脸见女儿,道真劝了一下,告诉他女儿在胡家遇上一个好人,马上会嫁一个好人家,他以后的生活不用愁了。姜南山这才有点气色地跟在道真身后,向林潜寺方向赶来。
道真将姜南山安顿在牛立新家,姜香莲看到接回了她的爹,有点不高兴地问道:“你将我卖了,还有脸来找我?”姜南山头低下头说:“不是我要来的,是这位师傅将我接来的,我也是让生活逼的,想让你过得好一点,给你送到胡家,听说他们家顿顿有干粮,不比我们家饥一顿饿一顿好多了?”姜香莲不想说话,是的,到了牛立新,她才体会到能吃饱是个什么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