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铺着暗黄色的织锦,上面放着一册封皮磨得发毛的手札,还有一只半握大小的青铜小盒。林铮率先上前,指尖隔着一层气拂过手札封皮,见没有机关禁制才取了起来,翻开扉页,字迹是娟秀的小楷,落款是百年前镇守此地的水监司主事沈娴。手札里记的正是这方青玉印的来历,原来百年前这里水脉异动,江潮好几次冲垮了堤岸,沈娴带着水监司的人在此地镇了三年,最后耗去半身修为才以本命灵血养了这方青玉印,镇住了即将涌出的凶煞,只是封印完成时,玉印被冲来的礁石撞缺了一块,那片碎玉当时被乱流卷走,沈娴没来得及寻回,只好把玉印封在此地,记下这些事后便守在石室外,耗尽最后修为封住了暗格入口,免得凶气外泄。短眉少女听完林铮念的内容,伸手打开了那只青铜小盒,盒里静静躺着一枚铸着水纹的青铜令牌,正是失踪百年的水监司主事令,令牌底部还刻着一行小字,写着“持此印令,调沿江三百水卒”。
林铮指尖敲了敲缺角的青玉印侧面,抬头看向短眉少女:“沈娴主事把印和令牌留在这,是等着后来人寻回碎玉补好封印,接着镇守这处水脉吧?”少女指尖抚过令牌上凹凸的水纹,指尖触到那行小字时顿了顿,抬头望向暗格深处的石壁,沈娴最后守在入口封死洞口的时候,应当就抱着玉碎同归于尽的心意,只给后人留下了这条后路。她把令牌系在腰间,取下那方缺角的青玉印揣进怀里,转身对林铮道:“沿江的水脉近些年又开始不稳,上个月下游还漫了一次堤,我们先出洞去寻碎玉,把这印补好,总不能辜负沈主事百年前以命换的安稳。”林铮点头应了,伸手合上暗格的门,掸去了门上积的灰,跟在少女身后往洞口走,阳光已经从洞门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握着兵器的手上,带着温热的分量。
洞道壁上还留着百年前渗水浸出的白碱痕,走在前面的少女抬手拨开垂下来的石钟ru ,发梢蹭过积年的尘,落了细碎的灰在林铮肩头上。快走到洞口的时候,风顺着山坳卷进来,带着江面上湿腥的水汽,把洞道里闷了百年的沉味扫开大半。两人踏出洞口的时候,头顶的云正被风吹着往远走,露出半块晒得人发暖的日头,脚下的草坡顺着山势往下延伸,一直铺到绕着山根转的江水边,浪拍着岸石,哗哗的声传上来,听得人胸口发沉。林铮搭起凉棚往江滩那边望了一眼,转回头对少女说:“上次上游发大水冲塌了半片江滩,村民说冲出来几块带青纹的石头,说不定就是掉在江里的碎玉。我们现在过去问问,就能找到下落。”少女抬手拂掉发上的灰,摸了摸怀里温凉的玉印,踩着草往江滩走,江风掀起她的衣摆,混着草香的风往身后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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